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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9章:病床谋划,智破困局

    马蹄声停在医帐外,萧景珩翻身下马,披风都没解,直接掀帘而入。屋里药味浓重,油灯昏黄,阿箬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雪后屋檐下的纸。他脚步一顿,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指尖微凉。

    “还活着。”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服自己,“那就行。”

    他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叫人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角落闪出——是谋士老陈,南陵王府的老幕僚,跟了他三年,嘴严、脑子快、不废话。他低头拱手:“世子。”

    “关门。”萧景珩坐到木凳上,指了指墙角的布防图,“现在什么情况?”

    老陈上前一步,展开一张泛黄的舆图,压在药碗底下:“赵家三处据点,主寨在西岭坡,守卫森严;东面盐仓有巡哨,一刻钟一换;北边破庙是联络点,昨夜有人进出过。”

    “没了?”萧景珩挑眉。

    “没了。”老陈顿了顿,“我们的人进不去核心,只知道他们内部最近不太平,分赃的事吵了好几次。”

    萧景珩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阿箬枕边——几张皱巴巴的纸片散着,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人名连线,还有箭头、圈叉,字迹稚嫩,但逻辑清楚。他随手拈起一张,念道:“赵老大贪财,二当家想上位,三当家怕死……这谁写的?”

    “阿箬姑娘前天画的。”老陈答,“她说敌人都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撬一根缝,就能掀整块砖。”

    萧景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下,把纸片按回原处。

    “她说得对。”他站起身,一脚踩上长凳,手指点着布防图,“你们建议强攻主寨?”

    “是。”老陈点头,“集中兵力,速战速决,震慑余党。”

    “然后呢?”他问,“打下来之后,百姓怎么看?朝廷怎么看?我这个世子,是平乱英雄,还是带兵烧杀的祸首?”

    老陈哑了。

    “硬打不行。”萧景珩摇头,“一来伤精锐,二来激民变,三来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巴不得我动手杀人,好把‘暴政’两个字钉在我脑门上。”

    屋里静了一瞬。

    “那……您打算怎么办?”老陈问。

    萧景珩没答,反而问他:“你说敌人最怕什么?”

    老陈想了想:“围剿?朝廷派兵?”

    “错。”他嗤笑一声,“他们最怕自己人。”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炭条,在桌上画了个三角:“赵老大掌权,二当家管钱,三当家带兵。三人表面合伙,实则互相防着。尤其是前两天,二当家偷偷运了一批货出城,赵老大不知道,但三当家看见了。”

    “您怎么知道?”老陈皱眉。

    “阿箬看见的。”他指了指床上的人,“她昨天查盐仓时记下的。你们觉得她是瞎跑?她是每一步都在摸底牌。”

    老陈沉默了。

    萧景珩把炭条一折两段,扔进药炉里:“既然他们互不信,那就让他们更不信。我不打他们,我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怎么做?”老陈抬眼。

    “放消息。”他说,“就说赵老大私吞了七成赃银,准备跑路,剩下两份是给他们的‘遣散费’。再让咱们的人混进去,假装是二当家安插的眼线,说三当家早和官府谈妥,只保自己性命。”

    老陈眼睛亮了:“他们必反目。”

    “不止。”萧景珩坐下,翘起腿,“等他们内斗,我们再递一把火——放出风去,说朝廷大军三天后就到,点名要赵家三人的脑袋。这时候,谁先动手砍同伴,谁就能将功折罪。”

    “妙啊!”老陈忍不住拍桌,“这一招,比打狠多了!”

    “这才哪到哪。”萧景珩眯眼,“最后一步,盯死补给线。他们存粮在北谷地窖,藏了三百石米,够撑一个月。我们不动人,不动刀,只断粮。”

    “怎么断?”

    “派人伪装成逃难百姓,混进去买米。价格翻倍,现银交易。他们贪钱,肯定卖。卖一天,少一天;卖三天,断根子。等他们发现上当,粮仓空了,人也散了,主寨就是个空壳。”

    老陈听得脊背发凉:“这一套连环计,不出一刀,就能让他们自崩。”

    “这就叫智破。”萧景珩靠回椅背,手里捏着一枚特制铜钱,轻轻抛起又接住,“阿箬常说,乱局之中,别急着出手,先看谁最怕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他们不怕死,怕穷;不怕官,怕兄弟背后捅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所以,我不当屠夫,我当那个递刀的人。”

    老陈深吸一口气:“计划何时启动?”

    “现在。”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光微亮,晨雾未散,“你立刻安排四路人马:第一路,散播分赃不均的消息;第二路,假扮细作渗透;第三路,准备高价收粮;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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