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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新的机遇,勇敢前行
阿箬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盯着那条暗巷,耳朵竖着,连风刮过墙头的沙沙声都听得真切。萧景珩依旧靠着竹椅,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野猫翻墙,踩塌了半片瓦。”
她不信,翻身下地,赤脚踩在石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也没停步。走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瞧——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只灰毛野猫叼着半截鱼骨头,三跳两蹦上了隔壁屋顶,尾巴一甩,没了影。
“真没事。”她回身,语气松下来,“就是只馋猫。”
萧景珩这才缓缓起身,抖了抖袖子,把折扇别到腰后,踱到院门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天边已泛出青白,山道像条灰线,蜿蜒进远处雾里。一辆早行的商队驴车吱呀驶过,车上麻袋堆得老高,赶车人裹着旧毡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昨儿那队岭南客商走了没?”他忽然问。
“刚走,”阿箬跟过来,顺手把乱翘的发丝捋到耳后,“临走还塞给我一包红苕种子,说是耐旱高产,煮着吃甜糯得很。”
“哦?”萧景珩挑眉,“他们可还带了别的?”
“有啊,”阿箬转身跑回石桌,从包袱里抽出一张油纸图,“这是他们捎来的‘龙骨水车’草样,说是在闽南见匠人用这玩意儿引山泉灌田,一人能管十亩地。”
萧景珩接过图,指尖顺着线条划过,眉头微动。图上结构简明,曲辕连杆,踏板驱动,比本地手摇辘轳省力太多。他没说话,只是把图摊在膝上,又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钉,轻轻压住一角。
“咱们这儿渠是修好了,可东安县去年大旱,沟塘干得裂口子,”阿箬蹲下身,手指点着图上某处,“要是能把这水车弄过去,再教他们挖井接暗渠……你说,是不是比光送粮强?”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学会算长远账了。”
“那当然!”她扬起脸,“我可是跟着你混饭吃出来的,不吃亏的买卖才做。”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那种安静,不再是昨夜回忆往事时的温吞,而是像弓拉满前那一瞬的绷紧。
萧景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径直朝议事偏厅走去。阿箬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像是早猜到他会去那儿。
厅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把硬木椅,墙上挂着幅旧南陵地形图,边角已经泛黄卷起。萧景珩走到案前,从暗格抽出一张更宽的地图铺开——那是他亲手绘制的周边五郡商路图,红线标着通衢要道,蓝点记着集镇与水源。
他指尖沿着一条未标注的小路慢慢划过,从南陵出发,经东安、入庐州,直抵江畔码头。
“这条路,我没走过。”他声音低沉,却清楚,“但我知道,外面不止一个东安缺水,不止一家百姓靠天吃饭。”
阿箬站在他侧后方,没抢话,只是静静听着。
“咱们修了渠,办了学,开了市,百姓碗里有米,手里有钱,夜里敢点灯。”他顿了顿,转头看她,“可我不想到死那天,别人提起我萧景珩,只说一句‘嘿,那是个守院子的世子’。”
阿箬咧嘴一笑:“你要当个闯世界的疯子?”
“不是疯,是活。”他目光灼灼,“人活着,不能只守着一口锅。锅里的饭香,也得让人闻得着。”
她点点头,忽然弯腰打开脚边的布箱,翻出几本手抄册子:“这是我让学堂孩子整理的《耕作三策》《渠工要略》,还有《市集管法》。你说往外走,我就想着——咱不能空着手去。”
萧景珩看着她,眼神缓了下来。他伸手接过那叠册子,一本本翻过,纸页粗糙,字迹稚嫩,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你以为我昨晚光顾着听你讲废话?”她翻个白眼,“我一边听一边想,一边想一边记。你要是今天不说,我明天也得逼你动身。”
他笑了,这次笑得开怀,肩膀都晃了:“行,算你狠。”
两人重新回到石桌旁坐下,晨光洒在桌面上,照得那丛忘忧花叶子泛出浅绿。阿箬低头摆弄布包,把几本书塞进去,又放了块干粮、一包盐、一把小刀。萧景珩则脱下锦袍,换上一身靛青劲装,束腰收袖,利落干脆。他摘下玉佩,收起折扇,只在腰间挂了柄短剑,剑鞘朴素无纹。
“你还戴这个?”他瞥见阿箬正把银戒往手上套,动作小心,像是怕弄丢了。
“不然呢?”她抬头,“你送的,就得一直戴着。再说,万一路上有人冒充你骗吃骗喝,我亮出戒指,直接揭穿。”
“你才是骗子出身,防你还差不多。”他嗤笑。
她吐了吐舌头,背起布包,站起身来。他也随之起身,两人并肩走向院门。
推开门那一刻,阳光迎面扑来,刺得人眯眼。门外街道安静,早市还没开张,只有几个扫街的仆役远远望见,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是谁,慌忙停下活计,低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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