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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机械地后退半步,避开了滚落的煤块,动作流畅,仿佛一个娴熟矿工的本能。
煤尘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在光束中形成一片翻涌的黑色迷雾,短暂地遮蔽了他的视线。
他的双臂重复着挖掘、撬动、扒拉的动作,节奏稳定,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麻木、疲惫、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换取微薄工钱的矿工毫无二致——僵硬、重复、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仿佛灵魂早已被这深邃的黑暗抽干榨尽。
然而,在这看似麻木的外壳之下,沙匡力的大脑正以近乎超频的极限速度疯狂运转。
每一个神经元都在激烈地放电,分析着眼前的信息,推演着可能的路径,评估着生还的几率。
脚步声!
它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神。
首要问题:那是谁?安全监察员?矿上的管理人员突击检查?
不,可能性不大!
这种深井下的偏僻角落,尤其是现在这个作业时间点,检查人员通常只会在主干道或重点作业面巡视。
而且,脚步声的节奏慌乱、无章,不符合检查人员相对沉稳、观察性的步伐。
那更像是……一个惊慌失措、或者体力不支的人在奔跑、踉跄?
另一个更微弱的可能性浮上心头:是来接头的人?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沙匡力以更强的意志力狠狠掐灭!
不可能!
局长在任务下达时,说过,这座黑煤窑如同一个巨大的铁桶,所有的探子、线人,除了他“二柱”这条孤线,绝无第二条内线!
他是唯一的鱼饵,唯一的眼睛,唯一的棋子。
他必须摒弃任何幻想,任何侥幸。
任何错误的期待,都可能导向致命的判断失误。
那就是巧合。
一个不受控制、意想不到的变量!
但这个“巧合”是福是祸?
它暂时打断了刘大疤和耗子可能的行动节奏。
但同时,它也可能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更加不可预测!
刘大疤一定会去解决这个“闯入者”。
如何处理?
吓走?拖走?还是……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如果那人被“处理”,那么这矿洞深处,将
再添一缕冤魂,而自己,将成为下一个。
如果那人被吓走,刘大疤和耗子很快就会回来,计划可能被加速执行。
如果那人……是刘大疤的敌人?
沙匡力手下不停,镐头继续精准地落在煤壁上。
呼——噗!
第四下!
又一块煤炭被剥落。
他利用身体前倾后仰的动作,隐蔽而快速地用余光扫视着入口处。
肖鸣惶跌跌撞撞往坑道里赶。
矿灯的光柱在狭窄的巷道里胡乱摇晃着,像一只垂死挣扎的手在黑暗中胡乱抓挠。巷道两侧粗糙的岩壁忽明忽暗,偶尔有几根支护木歪歪斜斜地撑着顶板,木头上渗出的水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便又沉入无边的黑暗。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板生疼,肖鸣惶顾不上这些,他的胶鞋踩在轨道枕木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声,在寂静的坑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阿木的悲剧再上演了。
而现在,张二柱正在下面。
他想起阿木被抬出来时的样子。
拼死,也要将张二柱从死神那儿拉出来。
肖鸣惶在心底无声地嘶吼,这誓言如同滚烫的烙铁,再次加深了那根“烧红铁丝”的灼痛感,也给了他最后一丝支撑着身体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强迫酸软无力的双腿再次加速,矿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更加狂乱、更加绝望的轨迹。
“你丫的,站住!”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暴戾的断喝,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坑道里粘稠的寂静。
这声音不像人发出的,更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巨石被狠狠砸进一潭死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和冰冷的杀意。
声波在狭窄的巷道壁间疯狂碰撞、反弹、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在肖鸣惶的耳道里横冲直撞。
肖鸣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直!
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冰锥从头顶贯穿到脚心,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心脏先是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它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力量撞击着胸腔,砰!砰!砰!砰!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重锤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他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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