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纳特杀死了四名在屋顶上巡逻的教会士兵。

    他们的尸体安静地留在了屋顶，连一片瓦片都没有惊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玛德琳回到了她的住处。

    她见了几位在教会内部身份尊贵的人，谈话一直不歇，从日暮到深夜。

    玛纳特想，这大概是个不错的时机。

    小木偶并不会犹豫，木头的脑袋没有给她犹豫的空间，对她来说，失手大不了离开。

    况且她从不失手。

    她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守门的士兵，木偶的裁决从来都是那样锋利，就连拔出来时都没有带出什么鲜血，刀刃雪亮得像新的一样。

    屋内，玛德琳正在和沃尔顿交谈。

    “毕肖普的事必须迅速消除影响，不要再余留谈资让谣言进一步扩散了。”

    “明白。您的意思是？”

    “那些唱诗班的家庭——他们不是已经享受过唱诗班带来的金钱报酬了吗？散播出去，说这是神的采补行为，而唱诗班的那些人为了金钱私自参与和贵族富豪们的交易，英格拉姆·毕肖普阁下只是被波及，重点应该在他手下的那几个神官身上。”

    “……是。”

    “抄了那些神官的家，如果能够搜罗出金钱那就拿去赔偿，总之先堵住贵族们的嘴。虽然这并不能完全弥补他们的损失，但至少代表着教会的态度。况且城主死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空了出来，想要坐上去的人必须先得到教会的支持。家主之位同理。”

    玛德琳摇了摇头：“实在无趣。一个已经掌握了权力的人，竟然不想着往上爬，反而愿意死在情/色的肚皮上。现在倒好，提起多夫代尔的城主肯尼沃思夫人，人们第一个想起来的不会再是她治理城市的功劳，而是……一条发着情死在桌子上的胖头鱼。”

    “……蠢妇罢了。”

    “在你看来，我也是一个蠢妇吗？”

    “……属下不敢。”

    沃尔顿老主教的声音哽了哽。

    放到五年前，甚至是三年前，他都敢当着玛德琳的面骂她一句蠢妇。

    可见识过纳撒尼尔的下场后，别说当着他的面骂她了，便是背后说她一句坏话，都要提防着自己身边有没有玛德琳的眼睛。

    他可不想以纳撒尼尔的那副模样死去——他可是有妻儿子孙在世的！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玛德琳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看向沉默地站在那儿的小木偶，语气并不惊讶。

    “传闻中说的没错，你果真是‘神造之物’，玛纳特小姐。”

    玛纳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也不打算听玛德琳废话，右臂在空中甩出残影，本来握在她手里的一把“木偶的裁决”被她猛然掷出，打着旋地飞向玛德琳。

    “你不好奇我是从哪儿得知你的名字的吗？”

    玛德琳没有动，但木偶的裁决像陷入了一滩透明的烂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玛德琳的面前。

    沃尔顿微微眯起眼睛，指尖稍许放松。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竟然是一名魔导祈求者。

    “……”

    玛纳特依旧没回答，她快速地判断了一下局势——不是不能打。

    下一秒，她将左手握住的短刃掷向沃尔顿，在沃尔顿分神去处理那把短刀的时候，她朝着玛德琳滑步向前，握住了悬停在半空中的短刃，用力往外一扯。

    巨大的牵引力在跟她争夺短刀，但玛纳特还是赢了，她一言不发，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反手扎向玛德琳的脖侧。

    女人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在距离原地两米处的位置出现——但玛纳特的刀也出现在了那儿，顺理成章地刺入教皇的脖子。

    血没有溅出来，那人影晃悠悠地倒下，只是一个假人，如今被刺破漏了气儿，冒出来里面的羊皮底儿。

    “你还记得小法雷尔吗？那个死在你手上的年轻人。”

    玛德琳的声音环绕着小木偶：“他是我亲手带大的，你知道养大一个孩子要费多少心血吗？你是一具木偶，你当然不知道。尤其是那个孩子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被他父亲的无边权力惯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你知道想要管教这样一个孩子需要付出多少的时间和金钱吗？”

    “你不知道，你是个木头，你只是个木偶，那些属于人类的感情，你怎么会拥有呢？”

    小法雷尔……

    这个名字玛纳特似乎有些耳熟。

    想要翻出自己的记忆并不难，她眨了眨眼睛。

    “法雷尔……年轻的法雷尔……”

    她说道：“他不是我杀的。”

    “……什么？事到如今了还要狡辩吗？”

    “木偶从不撒谎。”

    “……”

    玛德琳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