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让我们为难。

    殿下，通知是从太子府来的。

    治安官的只言片语像一泼冷水扑在了科马克的脸上，让他以极快的速度从“比起太子，我的存在似乎更重要”的美梦中醒来了。

    他张了张嘴，脸皮似乎有火在烧。

    所以，一切都是谎言对吗？

    一切都是无用功，是这些家伙哄骗自己的方式，是吗？

    什么“救世主”，在所谓的太子的权威面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只是个笑话。

    不管他做什么，不管表面上大家如何冷落哈莱，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开哪怕那么一个小小的口，所有人又会像狂热者一样吻了上去。

    科马克挤压胸膛，发出两声笑来。

    他不太清楚自己这是冷笑还是干笑，脸上如火烧一般的羞恼已经让他的大脑有些不清楚了。

    他无法拒绝。

    至少他无法光明正大地拒绝治安官的请求——哈莱的要求。

    摊在他面前桌子上的口供正在嘲笑科马克，那些从严刑拷打中诞生的证词并不足以证明麦克斯·洛斐有叛国嫌疑，他只能让麦克斯就此离开。

    治安署的人总不能让保释人员这么血刺呼啦地离开，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将麦克斯·洛斐带出审讯室，自然会有治疗师来帮忙治愈他体表的伤口。

    直到离开，麦克斯·洛斐的眼睛都死死地锁定在科马克身上，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颤抖着嘴唇诅咒。

    科马克的喉咙滚了几次，想让人将这家伙即刻杀了，但治安官们的眼神让他明白，比起皇子的脸面和未来的安危，眼下太子命令的重要性更胜一筹。

    他想，那是明晃晃的侮辱，来自哈莱。

    他这位哥哥神通广大，当然会知道自己提审麦克斯·洛斐的事。

    可这家伙在治安署里被关了两个月都没听说过哈莱要保释他，怎么他一提审，哈莱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他从治安署里拎出来？

    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哈莱摆明了要下他一个面子，要么，这个麦克斯·洛斐身上藏着事儿，而这事儿就跟哈莱有关。

    在返回宅邸的马车上，科马克越想越不对。

    难道这个洛斐兄弟商会身上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不行，他得找人狠狠地查一查这个商会。

    到了宅邸，他越想越气。

    不行，在那之前，得找人狠狠地给他这个好哥哥泼盆脏水！

    ……

    几乎是麦克斯·洛斐前脚被保释出来，后脚就有消息流了出来。

    消息很阴毒，虽然只是在编排洛斐兄弟商会和外国势力勾结，但其中的意思谁都清楚。

    如果洛斐兄弟商会真的存在通敌的情况，那么将嫌疑人保释出来的哈莱皇子又是什么样的成份呢？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有流言溢出。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过去总有闲汉们打扮得光鲜亮丽，要么在酒馆喝酒，要么在街头吸烟，谈天论地的时候对自己得来的消息加工颇多，再传播出去。

    现在不行了，物价飞涨，街头流浪汉多了起来。

    往日里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闲汉们，如今也褪去了身上那身漂漂亮亮的袍子，打扮得普普通通——免得在争抢粮食的时候叫靴子绊住了脚跟。

    “哟，安德鲁先生，您今天也来买粮了？”

    说这话的人望向另一位有些尴尬的男人，那男人虽然没怎么打扮自己，但从胡子的上翘程度来看，往日里没少往这两撇胡子上抹油。

    今天倒是没怎么捯饬，还戴了顶帽子，估摸着就是怕叫人撞见了认出来。

    没想到眼尖的人还不少，一口就道出了他的名字。

    “前些日子劝您趁便宜的时候囤点粮食您还不以为意呢，说就算没了麦子，有的是火腿和奶酪，怎么？您家里养的牛切不下火腿了？养的羊生不出奶酪了？”

    “这话说的……”

    那位安德鲁先生涨红了脸：“牛怎么会切出来火腿，羊怎么会生出来奶酪呢！那都是需要二次加工的！”

    “我当您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人群中悉悉索索地笑起来，如今物价涨得这么快，大家都愁眉苦脸的，也就是看点这种笑话，才能让日子稍微品出些酸甜味儿来。

    安德鲁先生摸了摸鼻子，似乎是为了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摘走，又似乎是为了显示出自己依旧能耐，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如今这样的日子，恐怕好不了了，我劝你们呀能多囤点粮就囤点粮，就算价高也咬牙吃点……”

    大伙不笑了，都正了正色望着他：“怎么，您有内部消息？”

    “算不上内部消息，但是……洛斐兄弟商会被拘起来那人，放回去了。”

    “嘶，这倒是知道，不过原因呢？总不能是因为皇帝不在了，底下的人憋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