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有救命的药物,但方才那两个仓皇逃走的太监呢?他们身上,或者他们的住处,或许会有。
她强忍着下身撕裂般的剧痛,浑浊的目光艰难地扫视着地面。有了!就在不远处,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静静躺在那里,显然是方才那两人惊吓过度遗落的。
希望的火苗骤然点燃。她咬紧牙关,用手肘死死抵住湿冷的地面,开始向那布包一寸寸挪动。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着下身的伤口,就像在刀尖上翻滚,冷汗浸透了她单薄的中衣,额前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视线因剧痛而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区区几米的距离,此刻漫长得如同天堑。
“撑住……关禧……你他爹给我撑住……”关禧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打着气,混杂着现代的自称和这具身体带来的潜意识,“不能死……死了就真成太监了……不对……活着也是太监……爹的……”
终于,手指触碰到了那个粗糙的布包,她颤抖着打开,里面只有几枚铜钱,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她急切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些许粗糙的,褐色的粉末,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是最普通廉价的金疮药,量很少,显然是低阶太监随身备着以防万一的。
这点药,可能远远不够,但这是希望。
她艰难地侧过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颤抖着手去解下身那些黏连着皮肉的布条。每揭开一点,都伴随着皮肉被撕开的剧痛和新的脓血涌出。
她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当最后一点布条被揭开,露出下面那因宫刑和感染而显得狰狞红肿,溃烂流脓的伤口时,关禧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酸水,灼烧着喉咙。
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她一边吐,一边哭,一边骂:“爹的……爹的……这他爹是什么人间疾苦……疼死我了……”
吐完了,哭够了,求生的欲望再次占据上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宝贵的药粉一点点,尽量均匀地撒在那恐怖的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到溃烂创面的瞬间,一种不同于之前剧痛,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的感觉传来,让她浑身痉挛,差点把药包扔出去。
倒完了所有药粉,伤口被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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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粉末覆盖,那尖锐的刺痛感才稍微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清凉的麻木感,似乎将那灼热的剧痛也暂时压下去了一点点,她咬着牙,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中衣内衬,勉强重新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地瘫软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活下来了……暂时。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随即,更深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她变成了一个太监。一个生活在等级森严,动辄得咎,人命如草芥的古代皇宫里的,最底层的小太监。没有未来,没有尊严,甚至连最基本的健康都是一种奢望。小离子残存的记忆里,充斥着饥饿,寒冷,责打,以及无处不在的,对于更高阶层的恐惧。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