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华宫依旧是一派宁静祥和。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偏殿。殿内陈设清雅,多宝阁上摆放着书籍和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檀香,与玉芙宫那浓艳甜腻的香气截然不同。
“你们在外面候着。”青黛对两个小宫女吩咐道,然后对关禧示意,“随我进来。”
关禧跟着青黛走进内室。内室的光线比外间稍暗,窗前设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积着一些卷宗册页。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架前,似乎在寻找什么书籍。
那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常服,料子柔软,勾勒出纤细合度的腰身。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通透的白玉簪,除此之外,并无多余饰物。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关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月华门前那次冲突,他伏跪于地,视线所及不过是对方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和鞋尖,以及那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他只知道冯昭仪与徐昭容不同,更讲道理,但具体容貌如何,在当时那种惊惶紧张的氛围下,根本无暇也不敢抬头细看。
此刻,才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这位协理六宫的昭仪娘娘。
乍一看,冯媛的容貌不是徐宛白那种扑面而来,灼灼逼人的明艳。她的美是内敛的,沉静的,如同上好的江南水墨,初看淡雅,细品则韵味悠长。
肌肤是细腻的暖白色,不像宫中一些女子追求极致的苍白,透着健康的光泽,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眉毛生得极好,不需描画,便是天然的远山黛色,舒朗而柔和。一双眸子最为出彩,是清澈的秋水瞳,眼波流转间,沉静如水,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又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真切情绪。鼻梁秀挺,唇瓣饱满,唇色是天然的,极淡的樱粉,唇角微微自然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和之意。
她看起来年纪不过双十,眉宇间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那不是刻意营造的威严,而是历经世事,洞察人心后沉淀下来的安然。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与这满室的书香,清幽的檀香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这就是冯昭仪,冯媛。
关禧心中震撼。他原本以为,能在后宫中占据一席之地,并与骄纵的徐宛白分庭抗礼的妃嫔,必是凌厉精明之辈。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清丽婉约,气度清华的人物。
他迅速收敛心神,在对方目光投来的瞬间,已然恭敬地垂下头,屈膝行礼:“奴才小离子,叩见昭仪娘娘。”
“起来吧。”冯媛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润温和,如初春融化的雪水,潺潺流过心田,“不必多礼。青黛,看座。”
青黛搬来一个绣墩,放在书案下首。
关禧哪里敢坐,连忙道:“奴才不敢,在娘娘面前,没有奴才的座位。”
冯媛微微一笑,走到书案后坐下,抬手示意:“让你坐便坐吧。本宫这里,没那么多虚礼。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前日那些荷包的事。”
她果然提起了荷包。关禧心知这只是开场白,依言在绣墩上欠身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恭谨地回答:“是。奴才那日与青黛姐姐一同验看,并未发现异常。不知是哪个荷包让娘娘不适?奴才回去定当禀明王公公,仔细查问。”
冯媛轻轻摇头,指尖拂过案上一本摊开的册页,语气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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