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承认,是存了点私心。他长得确实好。但奴婢更看重他那份不甘和灵性。这宫里,多的是浑浑噩噩或汲汲营营之人,像他这样的,少见。放在眼皮子底下,用得好,或许真是一把得力的刀子;用不好,或起了别的心思……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王公公那边,他既把人送来了,短期内应不会再生事端。况且,人在承华宫,怎么用,用不用,何时用,还不是娘娘说了算?总比放在外面,不知何时就被推到了御前,平白惹出麻烦要强。”
冯媛静静地听着,末了,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重新靠回池壁,闭上眼,沉浸在了温热池水带来的舒适中。
就在青黛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冯媛的声音又淡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青黛,你跟了我这些年,最是清楚这宫里的日子。有些念头,起了便起了,无妨。只是……要拿捏好分寸。莫要伤了自己,也别……误了正事。”
这话说得含蓄,却重若千钧。既是提醒,也是默许,更是一种保护。
青黛深深低下头:“奴婢明白。谢娘娘体恤。”
冯媛不再言语,只抬手示意了一下肩膀。青黛会意,重新拿起布巾,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摩肩颈。
浴堂内重归宁静。
至于那个被她们谈论的关禧,此刻正独自待在他那间清冷的小屋里,桌上摊开着一张不知从哪个废弃书斋角落里翻出来的,边缘有些破损的棋盘,格子刻得深浅不一。旁边两个粗糙的陶碗,一个里面盛着白子,是些颜色灰白,形状不规则的碎石片磨的;另一个里面是黑子,看起来像是某种深色陶土烧制后敲碎的,大小也不均匀。
这是白天他去书斋后面的库房,帮着青黛找一批旧年礼单时,在角落落满灰尘的箱笼里瞥见的。大约是前朝哪位不得志的太监或宫女遗下的消遣玩意儿,早已无人问津。鬼使神差地,他当时就悄悄揣了回来。
围棋?他不会。他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课余时间被试卷和习题塞满,顶多看过几眼电视上的围棋比赛,认得那是黑子白子,晓得气和眼的大概意思,真要下,规则都摸不全。
可他会下五子棋。
那是他高中课间,和同桌女生偷偷在草稿纸网格上画的,用不同的笔迹代表黑白,简单,直接,连成五子就算赢,有时候自习课太闷,她们能低头厮杀好几盘,输了的请喝奶茶。
灯光如豆,昏黄地照亮棋盘一角。关禧拿起一粒粗糙的黑子,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犹豫了一下,落在了正中央的天元位。纯粹是觉得,下五子棋,先手占中间好像比较有利。
然后他换到对面坐下,拿起一粒白子,放在黑子斜上方一步。自己跟自己下。
落子的声音很轻,“嗒”、“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的手指捻着那些粗砺的棋子,触感陌生。没有光滑的塑料棋子,没有画满网格的草稿纸,没有同桌压低声音的抱怨和偷偷张望教室后门的紧张。
有的是冰冷的石片,陶土渣,一盏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油灯,和窗外无边无际的宫墙暗影。
“四三……这里应该冲一下……”他喃喃自语,用的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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