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异，我们先离开吧。”

    故三生轻轻拍了拍柳异的背。

    “嗯，先离开。”柳异依依不舍地放开，牵起故三生的手，“我们走。”

    “好。”

    周琦珊、戴重阳同时松了一口气，跟在他们后面往传送点走去。

    周琦珊隐约听到一点声音，像水滴在地面。

    周琦珊低头，他们面前有什么在不断滴血，连续拖出了一条痕迹。

    血是从故三生那里来的。

    周琦珊开口：“三生，你……受伤了？”

    柳异心里一提，猛地回头。

    故三生双耳、鼻子都在滴血，故三生皱眉忍着，最后忍不住，“哗”地吐出一口血。

    “三生！”

    柳异回头抱住往前摔的故三生，故三生呼吸困难，艰难道，，“我刚刚没忍心告诉你，我好像——活不久了。”

    周琦珊闭了闭眼：“时空穿梭带来的身体损耗，是时空转换的两倍，存活率仅有8.23%。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柳异抱紧故三生，急切地安慰着：“我们立即出去。出去副本后，伤势就能减轻。”

    “你知道的。伤势减轻的前提是，伤势还不足以致命。”故三生带血的手摸过柳异恐惧的脸，“我现在这样就算出去了，还是会死的。”

    “试一试，我们——”

    故三生突然探身，吻上柳异的唇。

    带着血腥味和眼泪的吻，那么甜，又那么苦。

    她的手轻轻压着他的脑袋，一阵力场在她手掌里波动。

    随即，柳异双眸微垂，意识陷入【无尽领域】里。

    故三生划过眼泪，吻着柳异的额头，依依不舍地轻声道——

    “我也爱你。”

    她推开柳异的怀抱，艰难地站起来，对周琦珊和戴重阳道：“我用【无尽领域】困住了他的意识，你们把他带出去。等我死后，会自动解开的……”

    故三生还在吐血，她压着胸口重重地咳着，已然出现了气胸的症状。

    戴重阳含泪：“不行，就算你是一具尸体，我们都要把你抬出去。”

    “玛利亚军团之所以躺下，是因为我用了【无尽领域】困住他们的意识，可一旦我生命值归0，他们依然会在第一副本世界暴走。”故三生抚着胸口，只剩气音，“我方才发现，一直在我口袋里的假晶管不见了，估计是谢百岁拿走的。晶管一旦爆炸，足以让给煌图世界劈开一条时空裂缝，到时候会有500多个嗜血的玛利亚侵入煌图。”

    周琦珊边骂边流泪：“那不是你该承担的！跟我们回去，肯定有办法治好你。”

    “我很想活。”故三生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面板，10000多的生命值以200每秒的速度持续掉着，“但能不能活我心里有数。既然注定要死，也要死得有意义，不是吗？”

    普利金实验室开始响起警报。

    “实验室自毁系统已启动，倒计时5分钟。”

    “快跑，快带他走，不然真的要同归于尽。”故三生喘着气，哀求道，“求你们了。”

    周琦珊深呼吸一口气，还在犹豫。

    戴重阳扛住柳异的一边胳膊，低落道：“走吧琦珊，三生说得对。”

    周琦珊难过地抹了泪，帮着戴重阳一起将柳异拖走。

    故三生眼神柔和，黯然目送柳异离开。

    “柳异，你还是那么可爱，又那么容易悲伤。”

    “虽然舍不得，可我还是得暂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可能会有点孤单，但别怕——”

    三人踏入传送点的瞬间，柳异的双眼恢复清明。他猛力甩掉周琦珊的搀扶，转身看到故三生带着泪，对他温和地笑着。

    “当你看到了月光，闻到丁香花的香气……

    “当你碰到下雨天，隐约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

    “那都是我在对你说——我爱你。”

    传送能量启动，浮光在上涌。

    柳异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三人消失后，故三生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来，谢百岁站在故三生面前，轻轻叹息。

    “绝望吗？看着他们离开你，而你却要死了。”

    “所以，假晶管在你身上吗？”

    谢百岁摊开手掌，露出手上的红色晶管。可谢百岁看着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既然猜到这个份上，我自然恶人做到底。”

    “到时候，玛利亚会进入煌图世界。柳异身为煌城军上校，有职责将功赎罪，清除这些副本妖怪。”

    “一些——与你相貌一模一样的副本妖怪。”

    “……”

    故三生没有接话，疲惫地看了谢百岁一眼，步履蹒跚地越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