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夫人，你该喊我妈妈的。”

    听到程鹊挑衅似的话，沈玉兰的脸色也丝毫未变，不见一丝愠怒。她依旧轻声细语，那声音，恰似一阵温柔的微风，悠悠然轻轻拂过众人的心间，仿佛能将人心底的烦躁瞬间抚平。

    然而这样的声音，并未让程鹊放下戒备。相反，她心里瞬间警惕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沈玉兰利用。

    自己的亲妈，程鹊不敢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但至少是为数不多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她是个再唯利是图不过的人，若是自己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这样放下身段的。

    就拿前世来说，程鹊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沈玉兰的场景。彼时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让人既满心濡慕，又觉得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这样的她，与如今温柔亲切、眉目和善的沈玉兰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世都是同一个人，态度却变得截然不同，若说这都是她无意中的表现，程鹊才不会信。

    只是想到前世自己为了讨沈玉兰欢心，做了那么多傻事，程鹊不禁一阵懊恼，又赶忙将前世的回忆统统抛却，把心思专注于眼前。

    与她有相同感觉得还有站在一旁的丁琦。

    深知沈玉兰脾气秉性的丁琦，听到沈玉兰如此温和的回应，不禁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旋即，目光又落回在程鹊身上，想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值得自己上次这样放下身段。

    不过，这“戏”还没看多久，丁琦就被沈玉兰找了个借口支派出去了。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沈玉兰、程鹊，还有沈晓鹏。

    沈晓鹏见状，轻拍了一下程鹊的头，瞪了她一眼，说道：“别瞎琢磨了，除了姑姑，你还能管谁叫妈？”说着，他还伸手拉了拉程鹊的袖子，暗暗示意她别意气用事。

    沈晓鹏轻拍了一下程鹊的头，瞪了她一眼说：“别胡思乱想，除了姑姑，你还能跟谁叫妈？”说着他还拉了拉程鹊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意气用事。

    跟程鹊说完，沈晓鹏又赶忙转向沈玉兰，解释道：“姑姑，您别跟小鹊一般见识，她就是太久没见您，心里想得厉害，一激动，说话就没了分寸。”

    “晓鹏，你不用说这些，我都明白。”沈玉兰轻轻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与无奈地说：“当初是我做得不对，把小鹊留在程家，是我对不住她，她不愿认我，也是情理之中。”

    哪怕看了无数次，程鹊都不得不承认，沈玉兰的手段实在高超。明明错都在她，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好似错都成了别人的。

    程鹊微微侧过脸，暗自思忖，若不是前世经历了那些不堪的事，以沈玉兰展现出的温柔，自己大概早就被打动，满心欢喜地扑进她怀里了吧。

    前世的程鹊，天真得近乎愚蠢，满心渴望着母爱，最终却被这所谓的“母爱”无情吞噬。

    就在这时，沈玉兰起身，朝着程鹊不紧不慢地走来。她的步伐看似轻柔舒缓，透着温柔的气息，然而在程鹊眼中，那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程鹊这才发现，原来从进门到现在，她竟然一直都是坐着的。

    沈玉兰走到程鹊身前，微微俯下身，目光中交织着温柔与忧伤，细细描摹着程鹊的眉眼，声音里满是愧疚，轻声说道：“我的孩子，这些年，无论你对我有多么深的怨恨，都是理所当然的，是妈妈对不住你。”

    倒并非是被这份所谓的深情所感动，

    啊，这！

    说实话，从沈玉兰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那一刻起，程鹊内心就有些难以抑制。

    倒不是被这份所谓的‘母爱’所感动，而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极力控制住自己想笑的情绪，竭尽可能地给对方留个面子。

    “我……”程鹊下意识地将手指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贝齿用力咬住下唇，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欲言又止，生怕一开口就会失控。

    好在沈玉兰的这份“真心”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见程鹊低下头，她以为程鹊已被自己说动，便顺势上前，轻轻抱住程鹊，柔声道：“小鹊，是妈妈不好，跟妈妈走吧，以后让妈妈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程鹊才在沈玉兰的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程鹊的回应后，沈玉兰立刻松开手臂，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而程鹊在她离开的瞬间，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在这一刻，母女俩仿佛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程鹊心里其实很明白，自己并非真心要与沈玉兰作对，只是想在这场关系中掌握些主动权，才故意表现出那般姿态。

    毕竟，要是一开始就一味讨好，在沈玉兰那里非但讨不到好处，反而可能被看轻。但要是一味地与她针锋相对，且不说别的，恐怕盛家的大门都会对她永远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