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阴影。

    曲彩玲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容也已经花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好几岁。

    负责审讯的警察坐在她对面，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曲彩玲，关于十七年前你在仁爱医院调换他人婴儿后又遗弃一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曲彩玲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壁上时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怀上那个孩子的时候还在上大学。”

    警察没有打断她，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移动。

    “我和当时的男朋友说了自己怀孕已经快要四个月的事，他立刻就和我提了分手。”

    曲彩玲握在一起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那时候我没有钱，也不敢去小诊所打掉她，就只能生了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我生那个孩子的时候，病房又住进一位产妇。她的丈夫不在身边，马上就要生了，身边只跟着一个女人。我以为那个女人是她的家人或者姐姐，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家里的佣人。”

    “也是通过她们的对话，我得知她的家境很好。”

    曲彩玲说到这里，微微抬起头，眼神落在座椅面前的地板上，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两个生孩子的时间很相近。生完孩子之后，护士将孩子抱走去清洗，再送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我们的孩子。”

    “也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调换孩子。”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的心情。

    “我刚生完小孩，其实并不爱她，甚至有些怨恨她的存在。怨恨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怨恨她毁了我的生活。”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调换孩子这个想法一出现的时候，我还是做了。”

    坐在她对面的警察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记录。

    “调换孩子之后的那三天，我都很紧张。我害怕被发现，害怕被人抓住。”

    曲彩玲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索幸那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和我一起生孩子的那个女人很善良，见我一直是一个人，还让她们家的保姆偶尔过来帮我，给我带饭，问我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到了第四天，我实在是觉得有些煎熬。我顾不上还没有恢复完全的身体，直接办理了出院，带着那个男孩走了。”

    审讯室里又安静了许久。

    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继续往下说。”

    曲彩玲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开口。

    “带着那个孩子离开医院之后，我用仅剩的钱租了一个小房子，将他安置在那里，然后继续回学校上课。”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边要上课，一边又要带他，实在太累了。再加上手上的钱不够用，我就有了放弃他的想法。”

    “具体是哪一天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我从学校上完课回到出租屋，那个孩子很乖，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她的声音在这里哽了一下。

    “可是我真的没有钱继续养他了。”

    “就这样，我将他丢到了老城区一个巷子的最深处。”

    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将他丢在那里之后，我并不放心。我一直躲在远处看着他，心想如果没有人将他抱走，我就会继续养他。”

    “可是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走了过去，发现了他。那个老太太想都没想就将他抱起带走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远远地跟着那个老太太走了一段路，怕她发现我，我就离开了。”

    “上完大学之后，我去南方找了工作，随后就在南方定居，结婚生子。”

    曲彩玲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

    警察将她说的所有话都记录下来，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曲彩玲一一作答，没有任何隐瞒。

    审讯结束后，警察将她带离了审讯室。

    另一名警察走出审讯室，来到外面的等候区。

    林家夫妻和曲皎月以及曲彩玲的现任丈夫儿子都在那里等着。

    曲皎月也站在一旁，穿着校服，神情麻木地靠在墙边。

    警察大致将曲彩玲交代的情况向众人说明了一遍。

    林夫人听完，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