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梅姐!”她的喊叫声刚一出口,瞬间被四周的喧嚷吞没。
“五文钱一串的糖葫芦呦!”小贩的声音刺破了卫余的耳膜,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只有完成了这个,她和寻梅才能在长安活下去。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卫余对着一个面向和善的妇人道:“行行好……”,她的声音比猫叫还小,那个妇人却猛地拽回衣角,“晦气!小叫花子讨什么丧?!”
卫余没有放弃,又跑到一个富态的的商人面前。
“滚开,臭要饭的!”还没有等她开口,商人一脚踢开卫余,卫余赶紧缩回巷子里。
“两个都这么没用,怎么这么笨?”侯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连声音都没有。卫余见寻梅跟在后面抹着泪,便知道她怕是也一无所获。
侯玉吹了一声口哨,立刻有两个孩子悄无声息的跑了出去,贴着一个富商身边走。一个假装摔倒挡住富商的路,另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拿走富商的荷包。富商骂骂咧咧的啐了倒在地上的小孩一口,甚至没有发现丢了东西。
“看明白了吗?”侯玉得意洋洋的抬起脸,“这才是我们的手段。”
卫余的掌心渗出冷汗,她早该想到,这么多孩子在长安不可能依靠乞讨为生。
“我们不做贼!”寻梅突然停止哭泣,坚定地说,“我爹说过,偷盗终有报,天理不可逃!”
侯玉面不改色,似乎早就想到了她们会这么说,“在长安,老实人活不过三天。”
“别做出这个表情,”她捏起寻梅的脸,“你认得几个字?就敢来教训我。如果你爹还要你,你至于跑到长安来吗?”
寻梅的手微不可察的颤了颤,似乎被刺中了痛楚。卫余顿时火上心头,拉起寻梅就走。
侯玉在身后哈哈大笑,笑声惊跑了巷子里猫,“那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卫余和寻梅刚刚走出巷口,一阵沉重的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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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震得她们站立不稳。
“咚——”
第一声钟声响起时,嘈杂的街市静止一般,众人齐齐望向皇城。满街灯笼摇晃,照的人脸都泛了青。
“咚——”
第二声紧接而来,小贩们面如纸白的收拾起摊位,卖汤饼的商人丢下铜釜,滚烫的羊肉汤泼了旁边的姑娘一身。不知谁喊了一句:“官差来了!”,人群瞬间如溃堤之水般散开。
整条街都在跑。灯笼倒了,火苗蹿上布幌;钱囊破了,铜钱滚进阴沟;婴孩哭了,哭声立刻被无数尖叫碾碎。
“咚——”
第三声钟鸣到来时,街上人已散了大半。巡夜的官兵结队而来,不由分说的把还在发愣的货郎扣押起来。
不多时,整座长安城沉入黑暗。唯有皇城方向的钟声仍在回荡,一声比一声悲凉。
卫余和寻梅躲在巷口,她们刚想离开,侯玉突然叫住她们,“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卫余止住脚步。
“宵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了。”之前的男孩愤愤道,“官兵现在见人就抓,我们今天探囊都没几个!真倒霉!”
“闭嘴!”侯玉暴躁的打断他,“让官兵听见了你还想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