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心软,便走至赵媛惜面前。赵媛惜见他近前,慌忙以袖拭泪,匍匐于地。
“赵姑娘,”周重晏道,“念你身世堪怜,又值此非常之时,可暂留于此。然须谨记,安分守己,不得踏出客栈,不得与外人私相传递,一切需听卫侍臣安排。若有违逆,或生异心,定不轻饶。”
赵媛惜闻言,如聆仙音,猛地抬头,她几乎是膝行两步,竟不顾礼节,一把死死攥住太子衣袍的下摆,泪如泉涌,哽咽叩首:“殿下大恩!民女……民女无以为报!愿……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左右,以报殿下之恩!”
周重晏眉峰骤然蹙起,手腕一振,不着痕迹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回,脚下亦退开半步。
他神色肃然,声音微冷:“赵姑娘慎言!留你在此,乃是卫侍臣怜你孤苦,为你求情。你若要谢,便谢她。”他侧身,将卫逾之让至身前,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赵媛惜一僵,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与恍然,连忙转向卫逾之,便要叩拜。
卫逾之连忙扶住,温言道:“赵姑娘不必如此,且先安心住下。明日便是上元节,城中或有灯会,或可稍解愁闷。”
虽处边城,虞城亦不负佳节。
翌日,未至黄昏,长街两侧已陆续悬挂起各式灯球。雪后初霁,天色清朗,衬得那一片长灯愈发鲜明。
卫逾之晨起,去往隔壁赵媛惜暂居的客房,唤她一同出门。
她推门而入,却见房间北面那扇小窗竟敞开着,冰冷的风灌入室内,赵媛惜只穿着单薄中衣,怔怔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灰白的天际与覆雪屋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神魂已离。
“赵姑娘?”卫逾之不解蹙眉。
赵媛惜浑身一颤,恍然回神,见是她,仓促关上窗户,声音飘忽:“我、我方才……想起我娘走的那日,也是这般天气,窗户开着,她说……想最后看一眼外头的雪……”语至末尾,已是哽咽难继,眼中浮起一层迷蒙水光。
卫逾之默然片刻,柔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虽人生多艰,犹愿姑娘奋力向前。”
赵媛惜含泪连连点头。
华灯初上,虞城主街果然热闹起来。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贩夫走卒吆喝叫卖,孩童举着简易的鱼龙灯嬉笑穿行,各家商铺门前亦悬起明灯,将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
众人混迹于人群中,卫逾之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也被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感染,唇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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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漾开笑意,眸中映着璀璨灯火,亮如星辰。
周重晏见她如此,眉目也舒展开来,指着一处卖糖人的摊子对她笑道:“可要一个?”不待卫逾之回答,已示意侍卫买下,递到她手中。
又见有卖绒花、泥偶、镂空香球的小摊,但凡她目光多停留一瞬,周重晏便示意买下。不多时,随行侍卫手中已捧了不少小玩意。
卫逾之亦留意着身侧的赵媛惜,见她初时瑟缩,目不暇接,便时常放缓脚步,与她并行,温言介绍几句,或将手中一份糖糕分她。周重晏见其如此,对赵媛惜的态度亦缓和些许,不再那般冰冷。
夜色愈深,灯市愈炽。及至戌时,城中开阔处,渐有百姓三三两两取出自制的孔明灯。以竹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