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一条湍急的山涧横亘于前,涧水奔腾,白浪翻卷,深不见底。
唯一通道,是一座年久失修、以粗麻绳和木板悬于两岸的简易吊桥。
桥身在山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卫逾之谨慎地放缓马速,靠近桥头,仔细观察桥面与绳索。赵媛惜紧随其后,一直沉默着。
“赵姑娘,此桥危险,需下马牵行,一次一人通过。你跟紧我,务必小心。”她回头叮嘱,率先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坐骑,试探着踏上了摇晃的桥板。
赵媛惜依言下马,牵着缰绳,跟在卫逾之身后几步远。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行至吊桥中段时,异变再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马嘶!只见赵媛惜猛地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那马吃痛,长嘶一声,竟不顾桥面狭窄,发狂般朝着对岸冲去!
赵媛惜伏低身子,紧贴马背,瞬间就越过了卫逾之!
“赵姑娘!你做什么?!”卫逾之大惊,厉声喝道。
赵媛惜恍若未闻,眨眼间已冲至对岸桥头。
她勒住马,猛地转身,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惊惶怯懦。
她右手一翻,竟从袖口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正如你曾说过的‘人生多艰,犹因奋力向前。’,现在,你就是我青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她冷笑着,手起刀落,狠狠斩向连接吊桥主缆的粗麻绳。
“住手——!”卫逾之飞身扑去,却已不及。
嘣!嘣!”几声断裂声响起,主缆应声而断!
整座吊桥失去一侧支撑,猛地向下翻转。
卫逾之只觉脚下陡然一空,整个人随着断裂的木板绳索向下急坠!
千钧一发之际,她左手疾探,死死抓住了另一侧尚未完全断裂一根副缆。
身体悬空,脚下是轰鸣咆哮的涧水。
断裂的木板和绳索如雨般落下,溅起巨大水花。
卫逾之单臂吊在缆绳上,随着山风剧烈摇晃,指尖深深陷入粗糙的麻绳,勒出血痕。
她艰难抬头,看向对岸。
赵媛惜已收起匕首,坐在马上,隔着奔腾的涧水与断裂的吊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愧疚与挣扎。
“真可惜,太子殿下若知道你命丧于此,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对岸的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卫逾之悬在半空,山风灌耳,涧水轰鸣。
为什么?赵媛惜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从一开始,她的柔弱、她的凄惨、她的无助,全都是伪装?
可她若是离朝细作,为何昨夜不直接与那店小二联手?又为何要等到此刻才动手?
她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刺得卫逾之头脑阵阵抽痛,然而,此刻最迫在眉睫的,是险境!
她咬紧牙关,试图运力,借着缆绳摆动,一点点向尚有连接的岸边崖壁挪动。
绳索湿滑,且因承受她的重量而不断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卫逾之艰难移动了数尺,终于攀上了岸边崖壁,一时间冷汗直流,还来不及喘口气。
身后山路上,却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跑得倒快,可惜,还是留下了记号。”
卫逾之心头一沉,缓缓回头。
只见那店小二不知何时已追至断桥此岸,正负手立于崖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悬在半空的狼狈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对岸赵媛惜离去的方向,又落回卫逾之身上。
“没想到吧?那位姑娘,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店小二悠然道,仿佛在闲话家常,“她沿路留下了特殊的香粉印记,却足够让我跟上。啧啧,女人啊,就是心思多。”
卫逾之脑中轰然一响!
赵媛惜留下的记号?!她果然早有预谋!
“你和她是一伙的?”卫逾之哑声问道,借此拖延时间,积蓄气力。
店小二嗤笑一声:“一伙?我可和她只有数面之缘。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罢了。”
“她以为凭她那点小聪明,就能左右逢源,渔翁得利?可笑。”他眼中满是不屑,“这种墙头草,终会玩火自焚罢了。”
卫逾之心中更加疑惑,不是同谋?那赵媛惜背叛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店小二已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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