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摸出个铁瓶子，“嗞嗞嗞”，白雾喷射在夏凇脸上，他撑着口气与男人博弈，眼睛如火烧般疼，视线漆黑一片，求生欲望却迫使他拼命挣扎，混乱中瓶子被打落滚远。不料没几秒，人却抽搐着晕了过去。

    “夏凇！！！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佟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怒吼道，眼里流露出骇人的杀意，举起石头要把面前这畜牲砸烂。

    “咚——”石头从男人后脑砸到地上，他终于忍不住闷哼，转头盯着佟燃，身躯缓缓站，一步步靠近，十指发狠扣住对方的肩膀疯狂的摇晃，言辞尖锐混着快意恩仇：“我是谁？我是来杀你的，我要你生命尽头亲眼目睹朋友死去，我要你永远痛苦自责，我要你万劫不复，这个回答满意吗？”

    佟燃被他一步步怼道墙上，比无畏更多的是不解，自己烂命一条值得别人付出血泪来取吗？他肩背硌的生疼，看见男人指间佩戴的指虎留着血，夏凇的背上也赫然爬满血洞。这一瞬，他恨意竟盖过痛觉，佟燃很想扒下男人的头盔，隔着蓝灰镜片对峙让他不爽，愤然道：“我知道你是枉者。”

    男人听了他的话似乎有点意外，故意在他耳边轻笑挑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死了。”一根透明的麻绳在无形之中将佟燃慢慢缠裹、收紧、压缩，被缚之人不得已脸红筋暴，他面目狰狞想去擒住男人的脖子，却发现双腿双手早已麻木不堪如有万虫蚁争相啃食，头皮被股可怕的外力无情拉扯，疼痛中混着撕裂感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皮肉分离，惶恐不安涌上大脑，“你做什么？”

    破魂术？？？

    男人格外享受这种恶趣味，他喜欢看弱者求饶，“你不是枉者吗，驱赶灵魂，杀死灵魂，这么有趣的事你不都知道？真是可惜了，躯壳是痛苦的载体，接纳痛苦是你的宿命，我来帮你好不好？”匕首朝佟燃的颅顶移动，“你应感谢我，今天能够死而无憾。”就在快刺进去的一瞬，路口飞来两道熟悉的身影——韩焰、叶耿卷着疾风而至。

    佟燃松口了气，他在夏凇与男人纠缠扭打的时间里发了条短信，人来了，夏凇可以活下来吗？他对男人的话感到无限后怕，枉者杀人很容易，把普通人伪装成自然死亡一样轻轻松松。

    “佟哥，没事吧？卧槽泥马，你他妈谁啊，劝你识相点，现在可法治社会，我已经报警了。”韩焰暴力地撕碎上衣露出强壮的体魄，瞪着男人粗吼。

    男人威胁道：“别过来，靠近一步我就捅穿他的脑袋，你们也不想看他脑浆流一地吧？”匕首悬在佟燃头顶，可能随时落下，他掐紧手中的脖子似笑非笑：“真可怜，蝼蚁尚且如此。”说完便大笑起来。

    韩焰与叶耿趁机交换眼神，他一个猛冲上去将男人压倒在地，匕首不幸飞出数丈。

    俩人力气不相上下，抱作一团死亡翻滚，男人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伤痕，痛的他倒吸口凉气，恨恨骂道：“玛德，龟孙子，看爷爷我不压死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叶耿丝毫不敢耽误，颤抖着上去摘掉男人的头盔，用手机对准他的脸拍了数张照片。韩焰质问道：谁派你来的？虞宁楚吗？”男人不说话，卯足力冲他的头撞去。韩焰来不及躲闪，被撞的两眼发黑，吃痛不已：“我要你的命。”他张口报复似的咬住男人的耳朵不松，满口腥臭溢出利齿。叶耿捡起地上的匕首快速钉进男人的天灵盖，拔出、刺进不断交替，男人终于停止动弹，他的身体像漏气的皮球慢慢瘪下去，在光天化日之下化成一堆灰烬。

    “四象”成员居所地堪称神秘，坐落在音州不起眼的郊外，每隔几年会重新选址搬家，安凉不与他们生活一起，只有过年时才跑来凑凑热闹。

    “疼、疼、疼”韩焰光着膀子趴在沙发上叫唤，“老头子，您轻点行不行？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肉。”

    “得了吧，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最清楚……等会儿好坑我的酒钱买肉吃，是不是？”周德明放下手中的工具，认真道：“起来。”韩焰挺直腰板，纱布沿着他的伤口一圈一圈小心覆盖，完毕，老人扔掉乳胶手套，腿边的垃圾桶里堆满暗红棉球，他又换个新的套上。

    韩焰感激涕零：“谢谢德叔。”

    “你小子，惯会油嘴滑舌，一会老头一会德叔，行了，我去看看那娃儿醒没醒。”周德明拎起医药箱往佟燃房间走。

    “我也去，我也去。”韩焰连鞋都懒得穿了，赤脚跟上。

    枉者生病受伤不能去医院。违背常理与科学的事物人类世界不会轻易接受，他们鲜少允许凌驾于自我之上的物种存在。灾乱生于恐惧，保密是最长久安稳的活法。

    佟燃回四象前已陷入昏迷状态，身上的黑衬衫被血浸得发红，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无力像个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周德明看着他们从小屁孩长大成人，早就如亲生般对待，这幅样子心疼坏了，语气坚决：“等他醒了，我得买只老母鸡给他好好补补，伤了气血，亏虚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呐。”

    “我说老头，你是不是偏心的有点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