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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婉也不沮丧，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这前所未见之景，久久不愿眨眼。

    海中生物同陆上动物自然不同，蓬蓬领着何婉一一游览观看。后来她们甚至潜入洋中，去看了五彩斑斓的海鱼、长着触|手蠕动的章鱼、长满刺的海星、横行霸道却在石头缝隙中来去自如的海蟹……

    何婉走马观花，目不暇接。

    良久，她才让蓬蓬带她返程。

    她们回到了刚来时的那片海滩。这次，何婉主动要求独自去海滩上，蓬蓬莞尔一笑，叫她去吧。

    何婉来时已经精简了配饰，然而一身淑女装扮还是和海滩格格不入。

    她走在海滩上，绣花鞋时不时陷进沙里，脚步一深一浅。然而她却走的很坚定，没一会儿还无师自通，前所未有地大胆起来，挽起衣袖，脱了鞋袜。

    今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享受、攫取，仿佛要将目中所见统统印刻在脑中记忆里一般，用力地看。

    因为今日所见，不仅是她之前的十数年间所未有可能得见；按常理而言，她此后的数十年，乃至于闭幕之时，她都没有机会看到。

    经历如此难以忘怀的一日之旅，她视野大开，感觉心境也随之辽阔，不再时时自限自抑。颇合禅意，生了顿悟。

    想到这里，她突然情不自禁，轻笑一声。

    何婉朝蓬蓬大力挥着手，然后向她走来。

    何婉和蓬蓬说起当今世俗，说起桎梏，说起烦恼。其中既有宏观的，也有微观的；既有深恨遗憾，也有微不足道的少女心事。

    蓬蓬认真接受着何姐姐的倾诉。她也说起魔法界，说起她在异界天马行空的日常。说得何婉唇角轻扬，笑意吟吟。

    何婉夸魔法界哪里都好，蓬蓬听着又忍不住顶嘴，说起种种她觉得不好的地方。

    不过何婉夸赞的毕竟是她没有去过的地方，或许是善意的恭维，又或许是美好的想象。这样想着，蓬蓬又不由住了嘴。

    蓬蓬说何婉口中所说女子的生活，就像童话中的莴苣姑娘一样。于是把这个童话故事讲给何婉听。何婉听得十分仔细，时不时就情节和人物向蓬蓬发问。

    “不过，也不知道是有形的老巫婆更可怕，还是无形的社会共识压抑更可怕。”

    “都可怕吧。”

    蓬蓬忽然生了一种骑士一般的使命感。

    她和何婉说：“我想在外面也设一个据点，这十分容易，甚至不需要真的摆在现实中的一个房间，只需要一个位置浓缩成点都行。”

    “不过如果能确实拥有一间商店会更好。到时候还能去那里透透气，不必一直待在这间房里，这里真是气闷，就像一个封闭的箱子。

    “我们世界的某些人也将魔法视作洪水猛兽，我却觉得魔女们再善良不过了。如果真的有许多像姐姐一样可爱的人遇到困难，蓬蓬很乐意帮助她们。”

    蓬蓬拿出一个可以感应到人的水晶球，操作给何婉看。

    “为了让这些迷途者能找到我，我要把我的水晶球摆出来，放在那个据点里。不如就叫‘魔女的万事屋’吧。姐姐也会帮我的吧？”蓬蓬扑到何婉怀里。

    “母亲留下的铺面都在我手里，我给你挑一个最好的。”何婉很欢喜，回抱住蓬蓬。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天色渐暗，终于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不然府中发现少爷小姐齐齐不见，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蓬蓬让黑猫先告知何宗一声，就把他传回了初始点。蓬蓬和何婉也驾着扫帚很快赶到。

    三人聚首，都站在魔法阵边上。

    “要回去了哟。”

    等待蓬蓬补完魔法阵的过程中，何宗暗忖一路妹妹和蓬蓬愈发亲昵，胜过姐妹，心知两人又聊了些什么。

    回程时，蓬蓬心情愉悦，于是大发善心，悄悄给那个碍眼的人也补上了咒语，让他在飞毯上不再颠簸。

    来回两厢体感差距如此明显，何宗一作对比，就知道先前是蓬蓬有意捉弄，心里觉得果然如此。

    蓬蓬自然不会知道他内心的想法，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