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盲的他终于不至于束手无策。

    时透无一郎侧躺着，左臂被重新包扎了一遍：“悲鸣屿……先生……斩掉了吗……”

    悲鸣屿行冥：“斩掉了。做得好，时透。”

    “……”眼泪从时透无一郎眼角流落，隐没在发间，“我……看见有一郎了……”

    视野里，同样在哭泣的时透有一郎用力地咬牙，却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无一郎……无一郎……』

    时透有一郎跪在他面前，俯下身，头和头相抵。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对不起……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时透无一郎哭泣着：“那你呢……？”

    那你呢？有一郎？

    『你活着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无一郎……』

    不死川玄弥意识逐渐从模糊到半梦半醒，他只觉得好饿好渴好难受，他加大了吞咽血液的速度，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地吸血，总算填补了身体的无限空洞和虚弱。

    他的意识一点点回笼，视野里是乌黑的发和一截苍白的脖颈，还有两条系带。不死川玄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张了张口，惊愕地发觉他竟然咬穿了其他人的脖颈。

    “……醒了就……滚下来……”

    狯岳忍痛的声音响起

    ，不死川玄弥下意识想松口，松口……怎、怎么松？

    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嘴，鬼牙一点一点地退了出来，不死川玄弥低头看着狯岳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大脑后知后觉地运作。

    他当时一边布置陷阱一边捡漏，吃下了黑死牟的刀刃和头发，然后鬼化，战斗，被砍中切断身体，然后黑死牟死亡，他的身体因为吃了太多黑死牟血肉，加上遭受严重的破坏开始消散……

    然后，然后被稻玉大人救下来了……？

    脖颈上的伤口复原，稻玉狯岳瞪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不死川玄弥，咬牙切齿：“把你的爪子撒开！”

    疼！

    玄弥猛然惊醒，小心翼翼地松开鬼爪，指甲退出去，伤口复原。

    “玄弥！”

    不死川实弥扑了过来，直到把弟弟结结实实抱在怀里的时候，才终于有了弟弟真的没有消失的实感：“玄弥，玄弥……”

    “哥……”

    不死川玄弥刚说了一个音节，就被不死川实弥松开了，转而是一个巨大的力道扭转他的身体，不死川实弥带着玄弥转向狯岳，他深深低头，玄弥直接顺着实弥的力道给狯岳磕了一个头。

    不死川实弥郑重道：“谢谢。”

    狯岳已经缓过来了，他盘腿坐在地上，手随意往后一撑，用很新奇的目光看了会不死川实弥。

    “哼，”他笑了一声，“不死川实弥。”

    稻玉狯岳视线扫过不死川玄弥，更多是对战后的放松，他看向听到声音抬头的不死川实弥，稍微带了点得意和高傲的口吻。

    “都说了我是特别的，为此而感恩戴德去吧。”

    不死川实弥的脑子勉强运转了一下，想起了当时蝶屋偶遇时得到的回答。

    『为什么你可以不吃人？』

    『因为我是特别的。』

    不死川实弥：“……”

    他很快意识到面前的稻玉狯岳是放松的，有种生死之战结束后酣畅淋漓又飘飘然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也曾有过。

    刚刚经历过那样的

    一场苦战，又差点亲眼见证弟弟的死亡，看着不远处也还有气的时透，不死川实弥终于同样松懈了下来。

    ……还好、还好你是特别的。

    不死川玄弥也反应了过来，不需要实弥按着就端正地跪好了，但是不死川实弥的头越来越低，眼看着就也要给狯岳磕一个。

    狯岳还是抬手拦了一下：“你就别——喂！”

    狯岳胳膊一重，表情瞬间变了。

    不死川实弥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嘎——嘎——”

    “虫柱蝴蝶忍！音柱宇髓天元！水柱富冈义勇！队士栗花落香奈乎和嘴平伊之助合力击杀上弦之贰！上弦之贰已被击杀！”

    “嘎——嘎——”

    “岩柱悲鸣屿行冥！鸣柱稻玉狯岳！霞柱时透无一郎！风柱不死川实弥！队士不死川玄弥击杀上弦之壹！！！上弦之壹已被击杀！！！”

    琵琶声越弹越稀碎，鸣女慌了。

    死了？童磨阁下和……黑死牟阁下都死了？！

    那、那柱级应该也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全活着？？？！！！

    眼珠不安地颤动着，视线在反复切换着，全活着、全活着？！

    上弦除了她全死了？！

    无惨大人那边她要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