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声突然响起。

    稻玉狯岳皱眉，起身过去拉开门。

    伊黑小芭内在门外。

    “找你有事，稻玉。”

    稻玉狯岳：“……”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直接把门又关上，让伊黑小芭内吃个闭门羹。

    “只找你。”伊黑小芭内补充了一句。

    他的异瞳似乎能直接看透稻玉狯岳：“放心，和你担心被问的那些问题没什么关系。”

    镝丸在伊黑小芭内肩膀上看着，嘶嘶地吐着蛇信，和主人一起盯着稻玉狯岳，无形增添了更多压力。

    稻玉狯岳：“……”

    他转头：“老师，我出去一会。”

    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好。早点回来。”

    “是。”

    伊黑小芭内带走了稻玉狯岳。

    室内一下子就只剩我妻善逸和桑岛慈悟郎了。

    我妻善逸安静了一下，有点慌乱地起身：“我、我去泡茶——”

    桑岛慈悟郎拐杖一敲地：“回来，茶都没喝呢泡什么，我看你就是想跑。”

    我妻善逸一僵，又老实坐下了。

    他偷偷看桑岛慈悟郎反应，但桑岛慈悟郎只是慢悠悠喝茶，他便也只能闷口喝，心里郁郁的。

    “善逸。”

    桑岛慈悟郎在茶杯见底后终于开口，他缓缓地开口：“你做你自己就很好了。”

    我妻善逸：“……？”

    他茫然地抬头：“爷爷？”

    “你看看你，和狯岳相处的时候都快不知道把手往哪放了。”

    我妻善逸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抓紧了还有些温热的茶杯：“……爷爷是这样想的吗？”

    “狯岳也是这么想的。”

    我妻善逸愣住了。

    什么叫“狯岳也是这么想的”？是觉得他做自己就好了吗？那是狯岳会想的话吗？不会吧？

    没听懂，什么叫做自己就好了，炭治郎当时说的他也没有听懂，什么叫善逸就是善逸，他没明白啊……

    “我不明白，爷爷。”

    不，我想说的不仅仅是不明白。

    “狯岳应该讨厌我的。”

    我妻善逸喉咙干涩：“爷爷当时没有看，但我……那个时候，无限城的时候，狯岳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他应该、原本有、向我诉说的机会的——”

    是他打断了。

    是他带着满腔的愤怒和绝望，无可转圜地打断狯岳了，单方面输出了一堆，还说出了爷爷切腹自尽的消息。

    我妻善逸能给自己找出好多好多理由，比如无限城的声音太多太杂了，他光是从那么多鬼的声音中找到那一阵自己熟悉的声音，就肯定已经耗了好多心力了；

    比如狯岳的心音本来就乱，沉闷地把什么东西都藏在最里面的位置，他有时候面对面待着都不知道狯岳在想什么，更不要说是无限城里双方情绪都没好到哪里去的时候了。

    如果再冷静一点，如果能够更加清晰地听清楚——可他做不到，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他的听力总是会在狯岳面前失灵。

    然后，狯岳就……再也没有提及那后面的话了。

    问他为什么要变成鬼也不回答，问他吃没吃过人也不回答，他问了一堆，狯岳一个都没有回答。

    回答和不回答在那时候，在狯岳的心里已经不重要

    了吧，因为我妻善逸已经不重要了。

    认可他的是善，否定他的是恶……那么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他的我妻善逸就是恶中的恶了吧——

    “善逸！”

    桑岛慈悟郎正色，严肃地盯着他：“善逸，现在认真地回答我。”

    “……爷爷？”

    “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告诉我你要如何做。你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我妻善逸宛如被扼住了发声的喉咙。

    干嘛、为什么要问得这么突然啊，爷爷，多给我一点缓冲时间不好吗？

    他好想继续装傻地多问几句什么如果什么怎么做，可是耳朵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并且理解了啊……

    如果，他面临同样的，一模一样的局面，他要怎么选？一样地选择拿起刀，去和大哥战斗吗？

    空气似乎不再流通，我妻善逸头昏脑胀，耳朵嗡嗡地响。

    “我、”

    我妻善逸的脑子乱极了，一会儿能想到那个大笑着说爷爷该死的狯岳，一会儿能想到现在和他们一起在桃山和和睦睦待着的狯岳，一会儿是当初听到的被斩首的狯岳掉落时那一连串不甘的怒骂和歇斯底里的大笑，一会儿又是几个小时前才听到的大哥的挣扎和自辩……

    “我、”

    『“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狯岳就是狯岳，善逸就是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