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得不到回应，试着轻轻拍上他的肩膀，“狯岳……？”

    “你就没有恨过吗，锖兔。”

    锖兔迟疑地问：“……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遇到了那只手鬼？”

    “……？狯岳？”

    “为什么偏偏是你们狭雾山中了招？为什么偏偏你就死了？”

    “狯岳！”】

    “炼狱。”宇髓天元开口了。

    狯岳那边有伊黑在的话，那么他要做的事就再明显不过了。

    炼狱杏寿郎迟了一秒才转头看向他，就见宇髓天元做出了一个莫名有些熟悉的动作。

    摊开的手掌，十指，这次是大拇指，曲了曲又伸展。

    炼狱杏寿郎：“……”

    他看了一会儿，半晌无奈地笑了一下。

    当初用来劝伊黑的手段，如今用在了他这边吗？

    那么当初在从一开始就斩钉截铁地站在了变鬼进程中的狯岳身边的他，如今又是因为什么而开始犹豫呢？

    “宇髓，人是……因为复杂和丰富而显得格外出色的生物，”炼狱杏寿郎说，“我已经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同样的一个问题面前，人会做出的选择往往不同，即便是面对生死抉择，也有人会选择活下去，有人会选择自我牺牲。”

    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果然我无法想象狯岳会选择那样牺牲的模样啊。”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我是因为那是狯岳所以觉得他不会这样做，还是因为他不会那样做，我才能认识狯岳？宇髓，这是个闭环。”

    炼狱杏寿郎抬起眸，不避不让地和宇髓天元对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他。如果要否定的话，那就把我们之间的事全部否定了——那么我所犹豫的一切，也没有意义。”

    “嗯！”炼狱杏寿郎脸上恢复了笑容，“这是狯岳和悲鸣屿先生的过往啊！我们没有真正参与过，只不过是跟着回顾了一趟，就不要想着打破或者干扰什么好了！”

    宇髓天元：“那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没有！”炼狱杏寿郎回答得坦坦荡荡，“所以我暂时不过去！”

    “事到如今了你还是说句话吧悲鸣屿先生！”不死川实弥绷不住了，“到底都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当年出了什么事、别南无南无的了事到如今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无法理解的是悲鸣屿行冥和稻玉狯岳如今对彼此的态度，或者再往前的态度他也不理解，决战鬼舞辻无惨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对战黑死牟的时候他也根本没觉得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仇，现在是闹哪样？！

    不死川实弥想破脑袋没想明白在决战里救珠世捶无惨配合无间的两个人之间还能隔着人命的，这边是悲鸣屿行冥那边是稻玉狯岳，这影院是在折磨谁啊？！

    不死川玄弥这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而时透无一郎抬手拦住不死川，只是皱着眉看向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先生……恨狯岳吗？”

    悲鸣屿行冥：“……那是我养过的孩子。”

    不死川实弥：“——”

    时透无一郎：“……”

    荧幕里开始出现锖兔的身影，然而荧幕外的本尊还在怔愣。

    锖兔怔愣地看着荧幕。

    狯岳，和鬼做过交易，籍于此才活了下来。

    活着成为剑士，活着遇到他们。

    活着遇到他。

    锖兔迟缓地想着。

    如果如今的这一切，本身就建立在曾经和恶鬼的交易上——

    那他，之前，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他以为只是变鬼。

    他以为只是无限城。

    他以为狯岳经历的只有那一次。

    他怎么，就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忘记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活着，偏偏就是我们遇到了鬼呢。”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遇到鬼呢。”

    “为什么有的人就是生而流浪呢。”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后得不到结果呢。”

    “为什么事情总要和期望的背道而驰呢。”

    “为什么祈愿从来不能成真呢。”

    “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呢。”

    “为什么费了那么多力气才能触及到边界，有的人一下子就登顶了呢。”

    “为什么辛苦求来的目光，能一下子就被另一个人得到呢。”

    “为什么世界上存在运气这个东西呢。”

    “为什么天赋就是那么难以跨越呢。”

    “为什么每次明明有转机了却要在转眼间又跌落呢。”

    “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安宁呢。”

    “为什么我总是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