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抡起的铁锤砸在铆钉上，火星溅进浪花里，转瞬被涌来的潮水吞没。最东侧的船坞里，新造的“破浪号”已竖起桅杆，桐油浸透的船板泛着琥珀色的光，木匠正用刨子打磨船舷，木屑簌簌落在脚边，混着海盐的气息，在阳光下蒸腾起一股蓬勃的生气。

    “再有三日，这船就能下水了。”监工的老船匠摸着胡须笑，指节上的老茧比船板还硬，“去年这个时候，咱们才刚搭起三座棚子，如今……”他望着远处正在夯实地基的新船坞，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明年此时，两千艘战船入列，保管让魔月的舰队不敢靠近半步！”

    岛上的密林里，伐木声此起彼伏。粗壮的铁力木被缆绳捆着，由数十名壮汉喊着号子往海边拖，树根掀起的泥土里，露出亮晶晶的铁矿脉——这是上天赐给旭升群岛的宝藏，木材、铁矿、桐油、麻绳……建造战船所需的一切，都能在这片海域找到。有个年轻的矿工举着镐头，望着岩壁上裸露的赤铁矿，忽然想起平方宁大人说的话：“资源不是取之不尽的，得省着用。”他便把镐头收了收，只敲下最纯净的那块矿石。

    平方宁的书房里，堆满了天云商盟送来的账簿。他正用朱笔在账本上圈点，案上的铜盆里，融化的黄金泛着柔润的光，那是昨夜刚从岛西侧的金矿运回来的。“这批黄金，换五千石粮食、三千张牛皮。”他对传令兵道，指尖划过京州的地图，“告诉京州的商号，把药材和布匹优先送来，尤其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多备些。”

    如今的旭升群岛，早已不是昔日的荒岛。沿着海岸线建起的石屋连绵十里，炊烟在正午时分连成一片白练，集市上的吆喝声能传到三里外的船坞——卖海鱼的老汉提着银鳞闪闪的鲷鱼，织网的妇人手里的麻线在阳光下闪着光，私塾先生正领着孩童念“守土有责”，琅琅书声混着海浪拍岸的声响，像一首鲜活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