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那背影,狼狈不堪。
燕军大营。
战后的清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朱棣坐在一张桌案前,看着手里的清单,嘴角咧开。
“战马两万匹,完好无损。”
“重甲三万领,崭新出厂。”
“神机箭五万支……”
“粮草……”
张英念一条,朱棣就点一下头,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
“这李景隆,真是个实诚人。”
“以后谁再敢说他是纨绔,孤跟谁急。”
张英合上册子,脸色严肃了些。
“王爷,东西虽好,但有个事儿。”
“怎么?”
朱棣放下茶盏。
“俘虏里,发现了几条大鱼。”
张英停顿了一下。
“李景隆跑得快,但有些将领没跑。”
“谁?”
“平安。”
听到这个名字,朱棣脸上的笑容收敛。
平安。
朱元璋的义子,百战老将。
靖难之役开始时,这老头没少给燕军找麻烦。
有几次,差点就要了朱棣的命。
“带路。”
朱棣站起身,整理了甲胄。
战俘营设在河滩边的空地上。
几万名南军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营地的角落里,有一小块空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跪在地上,熟练地给一个年轻伤兵包扎伤口。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脸上全是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但他那双手,很稳。
周围的南军士兵看着他,有敬畏,也有羞愧。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士兵们惊恐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朱棣走到平安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直到平安打完最后一个结,拍了拍那个伤兵的肩膀,示意他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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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将这才缓缓转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没有仇恨,也没有求饶。
只有武人之间的默契,和一丝英雄末路的苍凉。
“平将军。”
朱棣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败了?”
平安惨笑一声,撑着膝盖,费力站了起来。
他身形佝偻,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败了。”
平安的声音沙哑。
“败得……心服口服。”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咀嚼的饕餮战兽。
“燕王殿下好手段,好坐骑。”
“这一仗,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朱棣摇了摇头。
“天?”
他反问。
“那晚的风,算天意。”
“李景隆烧桥,也算天意?”
“几十万人被赶着跑,也算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