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干脆利落。男生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头发乱糟糟的，和落魄乞丐就差破烂衣裳和个碗的距离了。

    3.

    硬是拽着他没让人走，男生死活都不愿意去，一路很不顾形象的，我把他绑去了医院。

    他身上的伤大多数是殴打造成的青紫，还有小腿有过骨折，长歪了一点点，不检查是看不出来的，表面上没有多大问题。

    几个科的医生轮流把我骂了一顿，男生在旁默不作声，听着各种检测报告，仿佛骨折受伤的不是自己。

    看完出来，他也不闹着要跑了，医院里到处都是病人，骨科的还有好几个折了手脚，家属搀扶着排队，这里一片鬼哭狼嚎。

    可能因为他的腿上那个旧伤已经好了，对着周围的病人，在中间穿梭而行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我拿着堆报告单，他看着病人，我看着他。

    “当时没来医院？幸好对行动影响不大。”

    我收回观察他的目光，翻看着他的报告单。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扫过周围家属和病人。眉头紧锁，他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帮他。

    “没钱……去了诊所，也能治。”他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比来前更为沙哑。

    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喂，”我叫住他，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顿住向外走的脚步，回头再看我时，眼里还是没有什么生气，语气却是温和了些，“……谢谢你，药不用了，我真的没钱还。”

    也不等我回话，就小跑着出了医院门口。

    我赶紧跟上拽住他，“你不会还要去……干活吧？”

    说实话我并不歧视他们这种人，世上谁都有自己的那套生存法则，有人是主动抛弃现有的资源，也有人是被动着如此生存。

    他便是如此，剖开外衣的伪装太过拙劣，单是面对着亲人陪伴着来医院，他眼中的渴望差点就多的能淹没这块破败的老城区。

    转瞬即逝，又归于沉寂。

    4.

    我带他来到了我家里。

    “你叫什么？家里人呢？他们知道你在外面的处境吗？”我拿了瓶饮料，开了盖放到了茶几上。

    他站在原地，很是局促，恨不能转身就跑，只可惜迫于我的武力威慑，他暂时找不到机会逃脱，面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看不出那晚半点的演技。

    安静的空气侵袭了这间屋子，白天邻居大多上班，相较于晚上，可谓是最佳的休息时刻。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说：“家人，有的。他们知道。”

    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温和地笑了笑，“随意坐，站着多累，干活也不急于一时。”

    众所周知，这块老城区半天不进行改造，那是因为有块难搞的钉子户们。

    最东边有条胡同，进去看，全都是盘根错节的老房子成堆扎在那，成了混子们的狂欢之地。

    片警很难搞定那儿的人。

    怪不得有种眼熟的凶气儿。

    他身上带着的狠劲儿应该就是在那环境耳濡目染下形成的。只要是那里的孩子，都默认没爸没妈了，从今往后，只剩个爹。

    给了他们个生活环境，就要他们每天给予“回报”的爹，不然应该就是棍棒伺候。

    我偶然有幸见过那个“爹”，长的不是很凶，笑起来跟老狐狸一样，但是一大群人里面，你就是能看出，他才是那个领头的。

    “哦，你是那条无名胡同里的啊……”

    他听完我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又像受惊的野猫弓起背，随时准备给上一击。

    “别紧张，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我给他把饮料盖子拿开，“喝一口吧，甜的。”

    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是我下一刻把他埋了都行，该是想通了什么。

    他拿起那瓶饮料，我看他带着新奇浅尝了一口，但是却皱起了眉。

    “太甜了。”他带着讥讽，“我人生当中从未出现过这么甜的事物。”

    或许他想说，这饮料甜得发齁，让他尝遍苦涩的胃感到不舒服，翻江倒海，甜腻的想吐。

    他的不甘、麻木，全写在脸上了。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刚好打在他的身上，他黑暗挺拔的剪影镶嵌在白色的墙上，一动不动。

    仿若皮影戏演到中途不知怎么进行下去，独留个人物把他的孤寂刻在白色幕布上，供观影人回味，再琢磨这暂停的意思。

    5.

    “你是做什么的？”他把饮料盖上，那甜腻味道和他隔绝开来，他放开了胆子。

    我的书架就摆在客厅边，不是很高，但书塞得满满的，上面摆了各类文学，还有些难通过的实体小说，属于作家朋友自己印着分给好友的，不做商用。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