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

    林婉根本不给萧衍发作的机会，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阿衍……”

    萧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声弄得僵住，抬起的手顿在半空，斥责的话卡在喉咙里。

    “阿衍……你还记得吗？”

    林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追忆和哀伤。

    “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在青螺山那个小茅屋里……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我……是我一点点给你清洗伤口，熬药……你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说我是天上掉下来救你的仙女……”

    她紧紧抓着萧衍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还记得我爹吗？那个老实巴交的猎户……他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最后……最后为了引开追兵……被乱箭穿心……他临死前……就抓着你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贵人……求您……善待我闺女婉儿……她……她是个好孩子……’”

    林婉的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阿衍……你说过的……你说你答应了我爹……会一辈子对我好……会护着我……你忘了吗？阿衍……我只有你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啊……”

    “爹……爹……”林婉哭得浑身抽搐，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女儿不孝……女儿没用……守不住自己的夫君……守不住您用命换来的承诺……”

    萧衍的身体彻底僵住了。林婉父亲那张憨厚朴实、最后却沾满血污的脸，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临终前紧紧抓着他手、用尽最后力气托付的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那份沉重的救命之恩和临终托付的承诺，是他对林婉纵容和深爱的基石，也是此刻勒紧他心脏的枷锁！

    看着怀中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林婉，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听着她声声泣血的控诉和回忆……

    萧衍心中那点因她欺骗而起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心疼和沉重的责任感淹没。

    他颤抖着伸出手，捧起林婉满是泪痕的脸颊，指腹笨拙地擦去她的泪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

    “婉儿……别哭……孤没忘！孤答应过你爹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心里！是孤不好……是孤让你受委屈了！孤答应你，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不让你伤心难过！”

    “阿衍！”

    林婉仿佛终于听到了梦寐以求的承诺，再次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

    愧疚、责任、回忆、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并未完全熄灭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萧衍。

    他不再犹豫，不再挣扎，用力回抱住怀中颤抖的身体，狠狠地吻了下去。带着补偿，带着承诺，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

    衣物在喘息和泪水中被剥落，烛火摇曳，映照着床榻上交缠的身影。

    ……

    翌日清晨，主殿的禁足令被正式解除。

    萧衍亲自陪着林婉前往凤仪宫。

    林婉一改往日的倔强和不驯，穿着太子妃规制的常服，妆容素净，神情恭顺，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悔意。

    她对着病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皇后，盈盈跪拜，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诚恳：

    “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从前犯了糊涂，蒙蔽了双眼，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顶撞母后，致使母后凤体违和，罪该万死！

    儿臣昨夜痛定思痛，幡然醒悟！身为太子妃，本就肩负着为皇家开枝散叶、辅佐殿下的重任，儿臣不该拘泥于儿女私情，更不该妒忌狭隘，失了体统！！”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却努力不让它落下，显得格外真诚和坚强：

    “儿臣在此向母后立誓！从今往后，定当谨守宫规，克己复礼，以绵延皇嗣、打理好东宫后院为己任！定当尽心竭力服侍殿下，规劝殿下勤勉政事，绝不再因一己之私扰乱后宫！！

    请母后看在儿臣真心悔过的份上，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定当痛改前非，做一位称职的太子妃！”

    皇后靠在引枕上，看着下方跪得笔直、言辞恳切的林婉，眼中神色复杂。

    她自然不信林婉能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这番话里有多少真心实意，多少迫于形势的伪装，她心如明镜。

    但眼下，太子亲自陪着她来请罪，态度恳切，更重要的是，林婉终于低下了她那颗倔强的头颅，当众承认了错误，承诺了开枝散叶和不再妒忌——这正是皇后想要的结果。

    太子妃的身份关乎国体，轻易废不得。既然她肯低头认错，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