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苏青妩就像是受惊的小兽，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动作间牵扯到伤势，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

    “别动！”谢无妄心中一紧，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以防她乱动伤了自己。

    但他这个带着保护意味的动作，却引发了怀中人更剧烈的反应。

    “放开我！你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慌，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身体在他臂弯里僵硬地绷紧，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诉说着抗拒。

    “我……我怎么在这里？我的头……头好疼啊！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痛苦地皱起眉，抬起没被完全禁锢的手，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

    “青妩，别怕！是我，我是谢无妄！”

    谢无妄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试图安抚她的恐慌，

    “你受伤了，别乱动。”

    “谢……谢无妄？”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茫然，像是在记忆的废墟里徒劳地翻找，最终只剩下更深的困惑和……恐惧。

    “我不认识你……可是……可是……”

    她瑟缩了一下，仿佛被一种源自本能的寒意攫住，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的哭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到你……身体就……就好害怕……心口……也闷闷的，好难受……你……你是不是……伤害过我？”

    你是不是伤害过我？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谢无妄猝不及防的心口！

    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收缩，那被失而复得的狂喜暂时压下的道心反噬的尖锐痛楚，瞬间以百倍千倍的力量反噬回来！无情道破碎的裂痕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囚禁。

    这两个字像巨石，沉重地砸在他的意识里。

    谢无妄想起自己曾经将苏青妩囚禁在冰冷的洞穴内，视她为磨剑石，用禁制剥夺她的自由，用冷漠和威压对待她。

    只是为了自己的大道。而如今，自己的道心早已有了裂痕，并且越来越大……

    那些过往，此刻在她这双盛满恐惧和茫然的眼眸映照下，显得如此不堪和卑劣。

    他看到她身体本能的瑟缩，看到她眼底那份纯粹的、源于未知的恐惧——这恐惧，是她失忆状态下，身体对他曾经施加的压迫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

    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和尖锐的刺痛瞬间攫住了他。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那双纯净得映出他过往罪孽的眼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谢无妄明白，苏青妩不喜欢自己，从前的种种只不过是为了活命迫不得已而为之。

    而现在苏青妩这种身体的本能恰恰反映出她有些害怕自己。

    此刻的她，像一张被强行抹去一切的白纸，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而这危险，恰恰来源于他——这个本该保护她的人。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席卷而来，比找不到她时更甚。

    谢无妄开始害怕苏青妩想起来他施加给她的伤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过往的行为，在她身上刻下了怎样深刻的、连失忆都无法抹去的烙印。

    不行！不能让她想起来那些痛苦！至少……不能是现在！

    一个念头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他要重新开始！好好对待苏青妩，他要让她依赖他，信任他，然后……喜欢上他。他会弥补，用尽一切去弥补！

    “没有！”

    谢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沙哑。

    谢无妄强迫自己转回头，迎上苏青妩惊惶的目光，眼神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暖意，

    “我没有伤害过你。”

    他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

    “你身体的害怕……”

    他斟酌着词语，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自责，

    “是因为我们之前……曾遭遇了极其凶险的袭击。你为了保护我，受了很重的伤，几乎……几乎殒命。那场战斗太过惨烈，想必是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记住了那种濒死的恐惧。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谢无妄将囚禁的阴影，巧妙地替换成了并肩作战的惨烈。

    将苏青妩的恐惧，归咎于保护他所承受的创伤。

    这个谎言，既能解释她的反应，又能将他自己置于一个被保护者和愧疚者的位置，更容易博取失忆者的信任和依赖。

    说完这番话，谢无妄紧紧盯着苏青妩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等待着苏青妩的回答。

    苏青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