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苏青妩依旧保持着她的“懒散”，但大院里的军嫂们却渐渐发现，这陆团长家的，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还是不爱串门唠嗑，不爱抢购抢洗，但遇见人了会淡淡点个头，不像以前那样鼻孔朝天。

    她去食堂打饭，虽然依旧挑拣，却不再抱怨出声，只是安静地吃掉能入口的部分。最重要的是，陆团长回家的时间明显早了，虽然依旧板着脸，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似乎淡了些许多。

    有人私下嘀咕：“难不成真转性了？”

    立刻有人反驳：“狗改不了吃屎！等着吧，肯定是装样子给陆团长看呢！”

    “就是，你看她那院子，草都不薅一把，能勤快到哪去？”

    对比之下，赵敏玉更是被衬托得贤惠能干，菩萨心肠。她小院里的菜长势惊人，水灵得不像话，偶尔“大方”地送些给关系好的邻居，总能收获一箩筐的感谢和羡慕。

    “敏玉啊，你这菜咋种的？教教嫂子呗？”

    “哎哟，这黄瓜，脆甜脆甜的，我家那小子以前打死不吃黄瓜，现在抢着要！”

    “吃了你家的菜，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赵敏玉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里得意万分，嘴上却谦虚：“就是随便种种，可能这块地肥力好。”她将功劳归于灵泉空间，越发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

    但灵泉空间需要“能量”维持，偶尔她也会感到一丝疲惫。而且，总送人也不是办法，她开始琢磨着怎么用这空间给自己谋点实际的好处。

    胆子渐渐大起来的她，将目光投向了城郊那个自发形成的、心照不宣的黑市。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透，赵敏玉就悄悄起床，摘了满满一篮子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得诱人的西红柿、翠绿欲滴的小青菜，用旧布盖好，挎着篮子，鬼鬼祟祟地出了大院，骑上自行车往城郊赶。

    黑市藏在一条偏僻的河沟子旁边，人影绰绰，交易声压得很低。卖鸡蛋的，卖粗粮的，卖自家做的酱菜的，都有。赵敏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掀开篮子一角。

    那水灵鲜嫩、几乎能掐出水的蔬菜一露出来，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这年头，物资匮乏，虽然改革春风吹了几年，但这样品相的蔬菜，国营菜店都少见！

    “大姐，这菜咋卖？”一个穿着工装、脸色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眼睛盯着那西红柿挪不开。

    赵敏玉心里怦怦跳，强作镇定，报了个比肉还贵的价钱。

    “这么贵？！”男人惊呼，但眼睛却还黏在菜上，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那蔬菜散发出的清香，勾得他肚里的馋虫疯狂叫嚣。

    “自家种的，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赵敏玉掰了一小截黄瓜递给他。

    男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放进嘴里一咬——

    瞬间，他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致清甜和爽脆！汁水充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感，仿佛一下子冲散了他连日加班的疲惫和食欲不振！比他记忆里任何好吃的都要好吃一百倍！

    “唔！好吃！真好吃！”男人也顾不上贵了，立刻掏钱，“这篮子我都要了！”

    “那不行，还得给别人留点呢。”赵敏玉心中狂喜，故作矜持地只卖了他两个西红柿一根黄瓜。

    这开了头就刹不住了。

    那男人在旁边迫不及待地就把西红柿吃了，汁水淋漓也顾不上，吃完后一脸满足陶醉，仿佛吃了什么仙丹妙药。这表情就是最好的广告。

    很快，赵敏玉的菜摊前就围满了人。尝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惊叹的，哪怕觉得贵，也忍不住掏钱买上一点。

    “这黄瓜吃了嗓子眼都舒服！”

    “我这几天老没胃口，吃了这西红柿居然想吃东西了！”

    “神仙菜吧这是……”

    不到一个小时，一篮子菜卖得精光。赵敏玉摸着兜里厚厚一沓钞票，心跳得飞快，又激动又害怕。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之后，赵敏玉就成了黑市的常客。她的菜成了那里的金字招牌，甚至有人天不亮就等着她来。价格越炒越高，但依旧供不应求。

    吃过她菜的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家里的普通饭菜变得难以下咽，嘴里总是惦记着那口极致的鲜甜清爽。身体似乎也产生了一种依赖感，隔几天不吃，就觉得浑身不得劲，看什么都没胃口。

    起初人们只觉得是这菜太好吃了，没多想。直到有人发现，邻居那个总是买赵敏玉蔬菜的老光棍，突然暴瘦得脱了形。

    问他怎么了，他说吃别的东西都恶心反胃，就想吃黑市那女人的菜，可最近她没来，他宁愿饿着也不想吃别的，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大家只当他是馋疯了，笑话了几句。

    但类似的情况，开始在不同的人身上隐隐出现。只是都被归结为“嘴叼了”或者“得了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