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短促的惊叫和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青妩和陆廷几乎同时站起身，看向隔壁院子。赵敏玉屋里的灯猛地亮起，映出窗户上一个慌乱晃动的人影。

    “怎么回事？”陆廷眉头紧锁，下意识就要迈步过去查看。军人的职责让他对任何异常动静都保持着警惕。

    苏青妩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别急。”

    她的声音冷静，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陆廷脚步顿住，看向她。月光下，她的眼神清亮，仿佛早已预料到什么。

    是的，苏青妩在谢敏玉装灵泉的瓶子上动了手脚，谢敏玉一碰，就会感觉刺痛，失手打翻。

    “现在过去，她只会更慌，什么都问不出来。”苏青妩低声道，“等等看。”

    果然，隔壁的灯光亮起后，并没有传来更多的哭闹或呼喊，只有一阵窸窸窣窣、手忙脚乱的收拾声，以及赵敏玉压得极低的、带着哭腔的自言自语：

    “完了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撒了这么多……怎么办……”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和懊悔。

    陆廷听力极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脸色更加凝重。他看向苏青妩，眼神里的疑问更深了。她似乎知道得远比他多。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去，灯光也熄灭了，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但空气中，似乎隐隐约约残留着一丝极其清淡，却让人心神一振的奇异清香，与赵敏玉家平时飘出的菜香类似，却又更加纯粹和霸道，很快又消散在夜风里。

    “她打翻了东西。”陆廷沉声道，语气肯定，“很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东西的气味非同寻常。

    “嗯。”苏青妩应了一声，重新坐回马扎上，摇起了蒲扇，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看来，她的‘神仙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陆廷猛地看向她：“神仙水？”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

    苏青妩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等着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一晚，陆廷睡得并不踏实。隔壁的异常，苏青妩意有所指的话，还有那转瞬即逝的奇异香气，都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隐隐感觉到，妻子似乎卷入了一个他尚未完全了解的麻烦中心，而苏青妩，这个他一直以为需要保护的、懒散的小妻子，却仿佛站在迷雾之外，冷静地洞察着一切。

    这种认知让他心情复杂，既有被隐瞒的不快，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吸引的好奇。

    第二天，家属院的气氛明显有些微妙的不同。

    赵敏玉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伺候她的宝贝菜园，直到日上三竿，她才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开门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院里的那些蔬菜，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光泽，不如往日那般油绿逼人，甚至有几片叶子边缘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蔫黄。

    有军嫂路过打招呼：“敏玉，今天起晚了？不舒服啊？”

    赵敏玉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强挤出笑容：“啊……没，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说完就急匆匆地拎着水桶去浇菜，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水都洒到了畦埂上。

    更明显的是那个依赖黄瓜的孩子家。一大早，孩子凄厉的哭嚎声和砸东西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和持久。

    “我要吃！给我吃！哇啊啊啊——”

    “没有了！真没有了！崽啊，你吃点别的吧！妈给你蒸鸡蛋糕！放香油！”

    “不吃！臭！滚开！呕——”

    接着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和奶奶绝望的哭喊：“造孽啊！这到底是咋了啊！敏玉！敏玉你快来看看啊！孩子不行了！”

    这一次，赵敏玉没有立刻出现。她躲在自家院里，听着隔壁的动静，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周围被惊动的邻居越来越多，看着孩子那癫狂痛苦的模样，议论纷纷中开始带上了明显的质疑和恐慌。

    “这……这看着真不像一般的挑食啊……”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敏玉呢？她不是有办法吗？”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终于，在孩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时候，赵敏玉才磨磨蹭蹭地出来，手里拿着半根明显不新鲜，甚至有点干瘪的黄瓜，脸色难看至极：“婶子……就……就最后这点底子了……真没了……”

    孩子一把抢过黄瓜，塞进嘴里胡乱嚼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眼神依旧空洞，吃完后反而开始打着哆嗦，像是瘾君子得到了短暂的缓解，却远不能满足。

    这一次，明眼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是“菜好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