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

    宋寒拂袖，显然并未被说服，反而觉得这小白脸牙尖嘴利，更添几分厌烦。

    “军国大事，靠的是真刀真枪，不是你们文人耍弄笔杆子！”

    “你……”苏青妩气结，这武夫简直油盐不进！

    “好了。”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

    “苏爱卿所言，亦有可取之处。军饷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皇帝起身离去，百官躬身相送。

    苏青妩直起身，看着宋寒冷哼一声，看都未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随着武将队列离去的背影，暗暗握了握拳。

    这武夫，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桀骜不驯，视文臣如无物。

    她的仕途第一步，似乎就碰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而攻略这个麻烦，看起来更是任重道远。

    退朝的余波在苏青妩心中并未持续太久。

    她很清楚，在朝堂上，观点的碰撞是常态，尤其文臣与武将之间，立场和思维方式的差异更是根深蒂固。

    宋寒的轻视虽让她有些不快，但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文臣的“笔杆子”并非无用，同样可以利国利民。

    翰林院的工作清贵却也繁琐。

    作为新科探花、翰林院检讨，苏青妩主要负责整理前朝史料，誊录文书，偶尔参与编修一些不太紧要的典籍。

    工作环境相对封闭，同僚多是饱学之士，氛围还算平和。

    几位老翰林对她这位年轻的探花颇为照拂，但也免不了一些关于她容貌过于出众的私下议论。

    苏青妩谨言慎行，每日按时点卯，埋首于故纸堆中，将分内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记忆力超群，对经史子集的理解深刻，偶尔在讨论中引经据典、见解独到，渐渐也让一些起初觉得她只是“貌美才浅”的同僚收起了轻视。

    这日，她正整理着前朝关于边关互市的档案记录，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可资借鉴的经验教训。

    一位吏部的书吏抱着厚厚一摞文书走了进来。

    “苏检讨，叨扰了。这是兵部刚送来的部分往年军需账目副本，说是要归档留存。烦请您这边登记造册，整理入库。”

    苏青妩起身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她随口问道：

    “兵部的文书，怎会送到翰林院来归档？”

    那书吏笑了笑：

    “按理是该送户部或他们兵部自己留底，但这批是些陈年旧账，涉及多年前一些已经裁撤或合并的边镇卫所。

    账目有些混乱，兵部那边库房紧张，暂时无处堆放，又觉丢弃不妥，便按惯例送到咱们这儿来了。咱们翰林院的库房大，专门存放这些鸡肋之物。”

    苏青妩了然，道了声谢。待书吏走后，她看着那摞布满灰尘的文书，心中一动。军需账目？

    这不正是了解边关实际情况的一个窗口吗？虽然可能是些混乱的旧账，但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些积弊。

    她并未急于将文书直接入库，而是挑了个空闲的下午，开始翻阅起来。账目果然如书吏所说，杂乱无章，记载的年份跨度大，格式也不统一。

    但她耐心极好，细心地将不同卫所、不同年份的账目分门别类，对照着地图，尝试理清脉络。

    一连几日，她只要得空，便埋首于这些故纸堆中。

    同僚见她对此等“无用”旧账如此上心，只当她新官上任，做事认真，或是年轻人好奇，也未多言。

    然而，苏青妩却渐渐从这些枯燥的数字和模糊的记录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发现，有几个已经裁撤的边镇卫所，在裁撤前几年的军饷和物资申领数额异常稳定，甚至在某些年份还有小幅增加，但同期并无大规模战事或驻军明显增加的记录。

    而一些明确记载遭遇过敌军骚扰、有所损失的卫所，后续的补给记录却显得迟缓或不足。

    这背后，似乎隐隐指向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问题——或许是虚报冒领，或许是调配不力。

    她正凝神思考，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谁允许你动兵部的文书？”

    苏青妩抬头，只见宋寒不知何时站在了翰林院这间偏殿的门口，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手中那份刚整理出些许眉目的账目摘要。

    他今日未着朝服，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场冷硬。

    苏青妩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平静行礼：

    “宋将军。这些文书是兵部送来翰林院归档的，下官奉命整理，有何不妥？”

    “归档？”宋寒大步走进来，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诸多账本，语气更冷。

    “即便是归档，也轮不到你一个翰林检讨来翻看品评！军需账目，涉及边防机密，岂是你能随意窥探的？”

    他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