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发现的？具体怎么收到的？”秦屿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低沉。

    “就在大概半小时前，我回房间后不久。就塞在门缝底下，我没看到是谁放的。”

    苏青妩如实回答，省略了她夜访103室的过程。

    秦屿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你认识103室的住户吗？一个姓王的独居老人。”

    他果然知道103室住的是谁！而且直接点明了独居老人这个与受害者相似的特征。

    苏青妩心里一紧，面上维持着镇定，摇了摇头：“不认识。搬来时间不长，没怎么和邻居打过交道。”

    这是实话，基于林晚的身份。

    秦屿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然后，他对身后的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那个提着金属箱的男人立刻上前，开始对那个牛皮纸信封进行初步的痕迹检测和封装。

    “这张报纸，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

    秦屿将报纸小心地放入技术人员递来的证物袋中，语气不容置疑。

    “秦警官，”苏青妩忍不住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疑惑。

    “这报纸上说的栀子花杀手……和张奶奶的死，有关系吗？难道……”

    秦屿封好证物袋，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眼神深邃难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案件还在调查中，不便透露。”他用官方辞令回避了这个问题，但话锋随即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她。

    “不过，林晚，你对气味敏感，又恰好在这个时候收到了这份关键的旧报纸……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秦屿的问题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刺向苏青妩最无法解释的地方。

    是啊，太巧了。一个嗅觉过敏的少女，偏偏住在连环杀手重现的现场隔壁，又偏偏收到了指向旧案的线索。这怎么看，都像是被精心设计的一环。

    苏青妩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她垂下眼帘，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委屈的神情，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闻到味道不舒服，收到这个我也很害怕……秦警官，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报纸给我？为什么是我？”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扮演着一个完全被动的受害者角色。

    秦屿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他眼底的锐利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但探究的意味并未减少。

    “或许，”他缓缓开口，语气意味不明，“正是因为你对气味敏感。”

    这句话让苏青妩的心猛地一沉。

    “好好休息，锁好门。”

    秦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示意技术人员和年轻警察先行离开，自己则留在最后。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青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如果想起任何细节，或者再收到任何东西，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晃了晃手中那张纯白色的卡片，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一丝警示。

    然后，他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苏青妩背靠着门板，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秦屿等人上车离开，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和黑暗。

    苏青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对面那扇紧闭的103室房门。

    王爷爷……

    他给她这张旧报纸，到底是想帮她，还是想利用她？亦或是……想借她的手，将警方的视线引向某个方向？

    而秦屿，这个心思深沉、行动力极强的男人，在得到旧报纸这条线索后，又会采取什么行动？

    苏青妩感觉自已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周围迷雾重重。

    她不能只做一颗被动的棋子。

    那张旧报纸是一个突破口，但还不够。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栀子花杀手的细节，需要知道五年前那些案子的共同点，需要知道……凶手选择受害者的规律，以及作案的动机。

    这些信息，秦屿显然不会轻易告诉她。

    那么，她能依靠的，只剩下自已的嗅觉，和……那个可能知道内情，却选择沉默的103室老人。

    夜色深沉。

    苏青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片刻后，苏青妩又往103室方向走去。

    苏青妩走到与103室相邻的墙壁旁，将耳朵紧紧贴了上去。老旧的砖墙隔音效果很差，如果里面有动静，应该能听到一些。

    一片死寂。

    这不正常。就算是沉睡，也该有呼吸声。

    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苏青妩的心头。王爷爷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