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有些沉重，苏青妩费力地拉开。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成捆现金，只有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

    苏青妩将盒子取出，入手沉甸甸的。盒子没有上锁，她轻轻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钱，只有几样东西：一个老旧的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筋捆扎起来的笔记本；还有……几张照片。

    苏青妩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许多的林建国，他搂着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背景是某个公园，阳光明媚。看起来幸福而平凡。

    她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晚晚百天。愿吾女一生平安顺遂，远离一切污浊。」

    字迹工整，带着殷切的期盼。这和她收到的警告信息里那个绝望的父亲，判若两人。

    污浊……他指的“污浊”是什么？

    苏青妩的心沉了下去。她放下照片，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解开牛皮筋，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林建国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夹杂着对妻女的思念。

    但随着她一页页翻下去，内容开始变了。时间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记录变得压抑混乱，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他们又找来了……阴魂不散……那味道，我死也忘不掉……」

    「为了晚晚，我不能答应……那是魔鬼的交易……」

    「钱……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封口费……我不敢用，藏起来了……我怕……」

    「有人在盯着我……我感觉到了……是警察吗？还是……他们的人？」

    「晚晚最近总说闻到怪味……我害怕……他们是不是盯上晚晚了？就因为她的鼻子……？」

    「我必须走……不能再连累晚晚……我把东西藏起来，如果……如果我出事，希望晚晚能发现，又希望她永远不要发现……」

    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时间就在他失踪前不久。

    苏青妩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笔记本里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林建国似乎被迫卷入了某个组织，对方想拉他入伙或者封他的口，甚至可能用林晚的安全威胁他。

    他拒绝了，拿了一笔封口费却不敢用，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最终为了不连累女儿，选择了失踪或遇害。

    而他最后发出的警告信息，让她不要相信穿深蓝色制服的人……难道是因为，他发现警察内部，也有“他们的人”？！

    这个猜测让苏青妩遍体生寒！所以她之前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秦屿的放过，是欲擒故纵，还是……他本身也是清白的，只是林建国误会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仓库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

    有人！

    苏青妩浑身一僵，猛地关掉手电，屏住呼吸，迅速闪身躲到了旁边一堆废弃轮胎的后面。

    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她听到了仓库门口传来缓慢而谨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是秦屿他们跟来了？还是……“他们”的人？

    她紧紧捂住口鼻，连心跳声都觉得震耳欲聋。那股熟悉的“腐败甜香”并没有出现，来的会是谁？

    脚步声在仓库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然后，一道低沉而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没人？消息不是说那丫头会来这里吗？”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再找找！老大说了，东西必须拿到手，人……最好也能带回去！”

    不是秦屿！是另外一伙人！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和铁柜里的东西来的！

    苏青妩的心沉到了谷底。林父笔记本里提到的他们，真的存在！而且行动如此之快！

    苏青妩蜷缩在轮胎后面，一动不敢动，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属盒子，这是父亲用生命保护下来的线索。

    外面的两人开始分头在仓库里搜索，手电光柱不时扫过苏青妩藏身区域的附近。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其中一束光线即将照到轮胎缝隙的瞬间——

    “砰！！”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凌厉的呵斥和打斗声！

    “警察！不许动！”

    是秦屿的声音！他来了！

    苏青妩猛地抬起头，透过轮胎的缝隙，她看到仓库门口，秦屿如同天神般出现，他动作迅猛如猎豹，几乎在瞬间就制服了其中一个闯入者！而其他几名警察也迅速冲入，控制了另一个！

    战斗结束得很快。两名闯入者被铐住，按倒在地。

    秦屿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目光如同鹰隼般快速扫过整个仓库，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苏青妩藏身的那堆轮胎上。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昏暗的光线和杂乱的障碍物，静静地看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