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护院也闻了闻，随即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哪有什么味儿，冷风灌的。赶紧的，进去！”

    或许那线香残留的微量气息起了点作用，或许是他们真的没在意。萧青妩不敢停留，立刻跟着板车溜进了庄子。

    大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庄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阴森破败，院子空旷，积雪未扫，几间厢房门窗紧闭，了无生气。只有正屋方向隐约传来点人声。

    板车停在了厨房侧院。萧青妩趁农妇和厨房仆役交接的工夫，闪身躲进了一处堆放杂物的棚子缝隙里。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她屏息等待。农妇很快卸完东西，被仆役催促着离开了。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萧青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正屋那边似乎有看守。那个“哑婆子”会被关在哪里？

    她想起护院提到“吊着口气”，那么关押的地方可能需要有人偶尔送水送饭。

    厨房附近……她目光扫视，落在院子角落一个低矮的、挂着破旧棉帘子的门上。那里看起来像是储藏室或者地窖入口。

    她耐心等待。果然，过了约莫一刻钟，一个提着个破瓦罐的老仆，哆哆嗦嗦地从厨房出来，走向那个低矮的门，掀开棉帘，走了进去。片刻后，空着手出来，棉帘再次落下。

    就是那里！

    萧青妩等到老仆走远，院子里再次无人，立刻如同狸猫般窜出，无声无息地溜到那低矮门前。

    掀开棉帘，一股混杂着霉味、药味和排泄物臭气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尽头隐约有昏暗的光。

    萧青妩侧耳倾听，下面没有任何动静。咬咬牙，她踮起脚尖，一步步走下石阶。

    地窖比想象中深，也更冷。墙壁上挂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地窖角落铺着一堆发黑的稻草，上面蜷缩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萧青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慢慢靠近。

    那是个中年妇人，头发花白凌乱，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出血，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脏的破棉被。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双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冻疮和旧茧，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

    萧青妩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低声唤道：“春杏？春杏姐姐？”

    妇人毫无反应。

    萧青妩又唤了几声，并轻轻摇晃她。终于，那妇人的眼皮颤抖了几下，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浑浊，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春杏？”萧青妩凑近，盯着她的眼睛，用宫中常用的语气低声问，“静思苑……七公主……你还记得吗？”

    听到“七公主”三个字，那妇人空洞的眼神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的气音，却不成语句。

    是她！萧青妩几乎可以肯定！她激动又心酸，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从静禾那里拿来的孤零零的珍珠耳坠，放到妇人眼前：“看，这个，你认得吗？”

    妇人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黯淡的珍珠上，看了许久，许久。忽然，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她干涸的眼角滑落。她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却无力。

    “嗬……公……主……”她终于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恸。

    “是我。”萧青妩握住了她冰冷僵硬的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春杏，告诉我，是谁指使你陷害我？巫蛊案的人偶，是谁给你的？是不是长乐宫的胡嬷嬷？还是别人？”

    春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嘴唇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气音：“……胡……药……逼……家……弟弟……”

    药？逼？弟弟？

    萧青妩瞬间明白了！胡嬷嬷用药物控制了春杏？或者以她的弟弟相逼？

    “他们抓了你弟弟？”萧青妩急问。

    春杏极其轻微地点头，眼神充满绝望和哀求。

    “你弟弟在哪里？你知道胡嬷嬷背后是谁吗？是贤妃娘娘？”萧青妩追问。

    春杏眼神涣散，似乎已到了极限，只是反复微弱地念着：“弟……弟弟……救……”

    萧青妩心急如焚。她知道春杏撑不了多久了。必须找到更多证据！

    “春杏，有什么东西？证据？能证明你被逼诬陷的证据？藏在哪里了？”

    萧青妩环顾地窖，除了稻草和破被，空无一物。

    春杏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向自己身下的稻草堆，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指向稻草深处。

    萧青妩立刻会意，小心地挪开妇人，在她身下的稻草里摸索。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只有指甲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