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国公。”萧青妩缓过气，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昭摆摆手，走到石穴另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火炉和一个小陶罐。他拿起陶罐，倒出里面温着的、颜色清亮的药汤，递给萧青妩：“喝了，固本培元。”

    萧青妩接过，药汤温热，带着淡淡的甘苦和草木清香。她小口饮下，一股暖流自胃腹升起，迅速扩散，滋养着行针后略显空虚的身体。

    “西苑近日，有何异动？”谢昭等她喝完，才开口问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

    萧青妩将静禾打探到的信息，以及自己的观察，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陈太妃、齐嬷嬷和赵嬷嬷的异常。

    谢昭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壁上轻轻叩击，若有所思。

    “陈太妃……摘星楼……”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里地势最高，靠近西苑最边缘的宫墙，墙外便是通往京西的坊市。若要从宫外传递消息，或瞭望观察，确是绝佳之处。”

    “齐嬷嬷的安息香……”萧青妩补充，“东市那家香铺，是否需要查一查？”

    “已在查。”谢昭道，“那香铺背景不简单，与几家王府、甚至……二皇子府上，都有些说不清的往来。”

    他看向萧青妩，“你继续留意齐嬷嬷的动向。至于赵嬷嬷……”

    他顿了顿，“她或许是突破口。王总管若与长春宫有牵扯，赵嬷嬷作为其耳目，所知应当不少。她近日心神不宁，或许……可加以利用。”

    “如何利用？”萧青妩问。

    谢昭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纸包：

    “此乃‘真言散’微末，无色无味，混入饮食，可令人精神松懈，于半梦半醒间，对信任或畏惧之人吐露部分真言。剂量需控制极准，过量反致惊悸胡言。你可寻机，让静禾设法接近赵嬷嬷饮食。”

    萧青妩接过纸包，心知这是极险的一步棋。但若能撬开赵嬷嬷的嘴，或许能获得关于西苑、关于王总管、甚至关于当年巫蛊案的宝贵信息。

    “小心行事，若有变故，以自身安危为先。”谢昭叮嘱道，语气平淡，却让萧青妩心头微动。

    “是。”她应下，将纸包小心收好。

    正事谈完，石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小火炉里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萧青妩靠在石壁上，恢复着力气。谢昭则站在稍远处，望着甬道深处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夜明珠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许难以捉摸的深沉。

    “你体内的‘牵机引’……”谢昭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下毒之人，心思歹毒，且对你母妃丽嫔一系，似有深仇。当年丽嫔去世前后，宫中风波不断，牵涉甚广。你日后若想查明真相，须得格外小心。”

    他这是在提醒她，仇人可能位高权重，且隐藏极深。

    “青妩明白。”萧青妩低声道，“无论仇人是谁，只要我活着，终有一日，会查明一切。”

    谢昭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在药力和行针后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的不再仅仅是求生的火焰，更添了几分淬炼后的冰冷与坚定。

    “很好。”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移开了视线，“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下次行针，仍是七日后。”

    萧青妩站起身，虽然腿脚还有些发软，但已能自行站稳。她朝着谢昭微微欠身：“青妩告退。”

    她转身，走入来时的甬道。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昭依旧站在原地，夜明珠的光晕笼罩着他，玄衣墨发，身影孤直，如同矗立在黑暗中的一座沉默山岳。见她回头，他略一颔首，示意她快走。

    萧青妩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甬道拐角。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谢昭才缓缓走到石穴边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碧髓丹……清宁散……他竟为她耗费如此珍贵的丹药与心力。最初或许只是投资一枚有用的棋子，但如今……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行针时，触及她肌肤的微凉与颤抖。

    “萧青妩……”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微澜。

    石穴重归寂静，唯有夜明珠的光，恒久地亮着，映照着地上未曾散尽的一缕淡淡药香。

    那药香，是碧髓丹与清宁散混合的气息，也仿佛是她留在此处的一丝微弱却执着的生命印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悄然弥漫。

    地上的西苑，寒风依旧。芷萝轩内，萧青妩换下夜行衣，躺回床上，怀中揣着那包“真言散”，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让静禾自然地接近赵嬷嬷，又如何把握那微末的剂量。

    体内沉毒已去大半，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但肩上的担子，却似乎更重了。

    萧青妩握了握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