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踏雪而来，沉稳有力，停在香火棚破旧的木板门外。来人没有立刻进来，似乎在倾听。

    片刻，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萧青妩耳中：

    “出来吧，是我。”

    是谢昭！

    萧青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他竟亲自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是那枚小令牌引来的？

    萧青妩略一犹豫，还是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谢昭就站在棚外不远处的雪地里，一身玄色大氅，肩头落满了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骑马，身边也未见随从，只有他一人。夜明珠被他握在手中，柔和的光晕映亮了他冷峻的面容，以及那双在风雪中依旧锐利如星的眼眸。

    谢昭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萧青妩身上，快速扫过她冻得发青的脸颊、湿透的衣角和沾满雪泥的鞋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马。”他言简意赅，侧身让开。他身后，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安静地立在雪中，喷吐着白气。

    萧青妩没有多问，走过去。谢昭伸手托了她一把，助力她翻身上马，动作自然，指尖温热一触即分。

    随即，他也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缰绳。

    “坐稳。”他低喝一声，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冲入茫茫风雪之中。

    马速极快，风雪迎面刮来，几乎让人窒息。萧青妩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靠去，紧贴着身后宽阔而坚实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

    谢昭的呼吸就在她耳畔，平稳而绵长，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萧青妩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抓住马鞍前端的凸起，任由骏马载着他们在无人的街巷中飞驰。

    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谢昭亲自来接她，意味着什么？局势已紧张到他必须亲自出面的地步了吗？还是……因为她手中的东西？

    黑马最终停在城西一处更为僻静的宅院后门。院子不大，黑漆木门紧闭，墙头覆着厚厚的雪，看不出任何特别。

    谢昭先下马，然后伸手将她扶下。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常年握刀剑留下的薄茧。

    他没有叩门，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后门上的铜锁。两人闪身进去，他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院子里同样积雪未扫，正房亮着一点微弱的烛光。

    一个身形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仆，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正房门口，朝谢昭微微躬身。

    谢昭点点头，带着萧青妩径直走进正房。

    屋内比陈宅的书房更加简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必要的桌椅床铺，燃着一个炭盆，驱散着寒气。桌上放着热茶和几样简单的点心。

    “先喝点热的，换身干净衣服。”谢昭指了指旁边屏风后，“那里有准备好的衣物。”

    萧青妩确实冻得厉害，也不矫情，走到屏风后。那里放着一套女子的素色棉袍，质地普通，但厚实干净，尺寸竟也大致合适。她迅速换下湿冷的破衣，用干布擦干头发，这才觉得缓过一口气。

    走出屏风，谢昭已经坐在桌边，倒了两杯热茶。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常服，卸去了大氅，眉眼间的风霜之色稍褪，但眼神依旧沉凝。

    萧青妩在他对面坐下，捧起茶杯，暖意透过杯壁传来。她没有立刻开口，等着他先说。

    谢昭看着她恢复了血色的脸，以及那双在烛光下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榆钱巷暴露，是二皇子府的人借搜查军械案余孽为名，暗中查探你的下落。他们怀疑你与本公关系匪浅，想拿住你把柄。”

    萧青妩心中一凛。果然如此。

    “陈宅那边，”谢昭继续道，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发现了什么？”

    萧青妩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那拼合完整的“水泠令”、陈太妃的笔记和那枚玉佩，一一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那枚刻着“渊”字的小令牌。

    谢昭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完整的“水泠令”上，瞳孔骤然收缩，一向沉稳的面容竟也露出了瞬间的震惊。

    他伸手拿起令牌，指尖拂过那冰凉的水波莲花纹和背面清晰的“水泠令”三字，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你找到了最后一块……还在陈宅找到了这个？”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

    “是。”萧青妩将自己在陈宅的发现，包括那封神秘来信、陈太妃的笔记内容、以及自己的推测，简洁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谢昭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泠令”，眼神变幻不定。等她说完，他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潜渊……”他低语，眼中寒光凛冽，“本公追查军械案，线索屡屡中断，也曾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