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国脚步猛地一顿，满脸疑惑地看向猴子，抬起手指了自己的鼻子，瞪着眼睛：“你这话啥意思？谁会揍我？”

    一旁的秋云婶子忍不住掩嘴笑起来：“建国啊，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缺根筋。你瞧瞧这些村民看康子的眼神，那热乎劲儿，就跟见了亲祖宗似的。”

    “不管康子是不是真的财神爷下凡，这都不打紧。关键是什么？是康子让他们一天就挣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

    “在他们心里头，康子可不就是活生生的财神爷嘛！”

    她顿了顿，看着何建国还有些不服气的脸，继续点醒他：“往后这些天，他们还指望着从康子这儿买饵料，指望跟着财神爷沾光发财呢！”

    “你现在要是跳出去拆台，说康子是假的，那不是断了人家的财路，砸了人家的盼头？你说，他们会不会跟你急眼？”

    “到时候一人给你一拳头，都算轻的！”

    何建国听了，脖子下意识地一缩，仔细瞅了瞅周围那些忙碌村民看向陈康时热切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眼神，再想想秋云婶子的话，后背顿时有点发凉。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猴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道：“婶子，你跟他说这些干啥？让他去呗！挨顿结结实实的打，他这榆木脑袋就开窍了。”

    何建国一听，急得跳脚，指着猴子：“好你个猴子，就数你心眼最坏！巴不得看我挨揍是不是？！”

    “行了！”何建兴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何建国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低声呵斥，“你是不是累傻了？脑子进水了？”

    他指着那群正卖力帮他们搬鱼的村民：“这么多人主动帮忙，分文不取，还这么卖力！这好事你上哪找去？你倒好，在这儿瞎搅和什么？”

    何建兴眼见着自家弟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狠狠一顿双眼，压低声音，点出关键：“别的不说，就说咱们这船。接下来几天停这儿，夜里总得留人守着吧？为啥？就怕有人手脚不干净偷油！”

    “可你再瞧瞧眼下这阵仗，瞧瞧他们对康子的态度……”

    他朝那些对陈康毕恭毕敬，干起活来格外卖力的村民努努嘴，又说道：“你觉得，现在还有人敢动咱们船上一滴油吗？怕是有人想打主意，都会被其他村民给扭送村委去！”

    “这……”何建国挠了挠头，环顾四周。

    那些村民脸上洋溢的笑容，那种能为“财神爷”做点事的自豪感，简直溢于言表。

    就这情形，别说偷油了，估计让他们把自家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陈康住，他们都会觉得是莫大的荣幸。

    “我明白了，哥！”何建国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终于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心中那股子别扭劲儿也随之消散无踪了。

    “明白就好！别愣着了，货都搬完了，赶紧去卖货！看看今天到底能进多少！”

    何建兴大手一挥，招呼着一脸期待的猴子和秋云婶子等人，朝鱼贩子陈小东的收购点走去。

    陈康也从椅子上起身，跟了上去。

    他兜里那厚厚一沓钱随着走动，发出令人愉悦的摩擦声。

    鱼贩子名叫陈小东，和陈康还是本家，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一张圆脸，未语先笑，看着就活泛。

    村民们都习惯叫他“东子”。

    看到陈康过来，陈小东的态度格外热情客气，隔着老远就扬手热情的打招呼：“哎哟，财神爷……啊不，陈康兄弟回来啦！辛苦辛苦！”

    对他陈小东而言，陈康是不是财神爷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康一来，他今天的生意简直火爆得翻了天。

    光是收那些钓鱼佬的鱼，就顶得上过去好几天的量，更别说陈康他们这条船的大货了。

    这样的大主顾兼财神爷，他能不客气吗？

    一番寒暄过后，便开始称重。

    陈小东备了一台专门称鱼的大磅秤，一次能称几千斤。

    清理干净秤盘，陈康他们刚想动手把鱼筐抬上去，就被几个热心的村民拦住了。

    “放着放着！我们来！”

    “财神爷您边上看着就行！”

    看着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帮忙搬货上秤，陈康心里既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黄姑鱼，去皮净重，一千五百七十五斤！”

    陈小东扯着嗓子大声报出重量。

    不过估计是今天卖鱼的格外多，数量也大，折腾的太久，他的嗓子已然有几分沙哑。

    但热情不减。

    秋云婶子和猴子等人紧盯着秤杆，和陈小东一样，把数字仔仔细细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

    把这批黄姑鱼搬到一旁空地堆好，接着称下一种。

    “白姑鱼，六百三十二斤……”

    “胖头鱼，一千七百三十二斤……”

    “乌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