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一行人扛着渔具，沿着蜿蜒的村路往海边走。

    月光清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过两户挨着的低矮泥巴屋门口时，两位坐在门口竹床上摇着蒲扇，正压低声音聊着家长里短的大妈声音戛然而止。

    借着屋里门缝透出的微弱灯光和月光，瞧见他们一行人大晚上还扛着鱼竿、提着桶往海边方向走，她们仿佛瞬间被点醒了一般，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手里的蒲扇也忘了摇。

    沉默了几秒，其中一个瘦高的大妈一拍大腿：“哎哟！对啊！晚上也能钓鱼啊！我们俩老糊涂，白天光顾着高兴了，咋就没想到这茬呢！”

    另一个矮胖些的大妈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可不咋地！又不用看浮子，晚上还凉快，没蚊子咬，多好的时候啊！”

    白天她们刚从钓鱼中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头，揣着热乎乎的钞票，满心盼着天快点亮好继续去赚钱。

    也是因此睡不着，才巴巴的凑到了一块儿，合计着明天早一点出门，争取比今天再多钓一些鱼。

    此刻猛然意识到不用干等到天亮，现在就能接着挣钱，那心情简直像捡了金元宝，难以言表的激动。

    于是，两位大妈立刻站起身，趿拉着旧布鞋，急切地小跑着围上陈康几人。

    瘦高大妈嗓门不小：“陈老板！陈老板！你们这是……这么晚还去海边钓鱼啊？”

    矮胖大妈更直接，眼巴巴地问：“那个……陈老板，还有没有白天那种香喷喷的饵料了啊？我们俩老姐妹在家也睡不着，想……想跟着去试试手气，行不？”

    陈康被突然拦下，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们的意思，带着歉意说道：

    “两位大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带的饵料白天都分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五包备用的，真没有多余的了。”

    他指了指猴子背着的那个小包。

    两位大妈一听仅有五包饵料，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满脸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化为浓重的失落。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瘦高大妈叹了口气，矮胖大妈也跟着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可惜和无奈。

    陈康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看了看她们粗糙黝黑的脸庞，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衫，眉头微微皱了皱。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她们身后那两间低矮破旧、墙壁都有些歪斜的泥巴房子，以及门口阴影里几个光着脚丫、穿着不合身旧衣服、正怯生生好奇张望的大小不一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他心中泛起。

    “要不这样，”陈康沉吟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你们就跟我们一块儿去钓吧！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人不多，五包饵料自己也用不完，匀一点给你们用，应该够钓一会儿的。”

    两位大妈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陈康感激得无以复加，粗糙的手掌合在一起，连连冲着陈康作揖，瘦高大妈声音都有些发颤：“哎哟喂！谢谢陈老板！谢谢陈老板！您真是……真是大好人啊！活菩萨！”

    那神情激动得恨不得当场就要给陈康磕头拜谢。

    陈康赶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别别别！大妈，快别这样！感谢的话就别说了。你们赶紧回去拿鱼竿和水桶吧，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动作快点啊，别耽误工夫。”

    “好好好！马上！马上！”

    两位大妈连声答应，像被注入了活力，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瘦高大妈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挥动手里的蒲扇，仿佛这样能扇走耽误的时间，脚步匆匆地各自转身往自家屋里小跑而去，带得竹床都吱呀摇晃起来。

    陈康站在原地，目送她们佝偻却充满急切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巷子深处，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今晚这事，明天天一亮估计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

    如此一来，他明天需要准备的饵料恐怕得加倍，甚至加几倍才行了。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商机”。

    他本想着能靠着卖饵料和收鱼，赚个几万块就心满意足了。

    可如今看这势头，几万块显然是远远打不住啊！

    要是像这样持续几天，村民们热情高涨，说不定……那艘新船所需的百分之五十预付款，就真能在这里凑齐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没等多久，也就几分钟的光景，两位大妈便各自扛着简陋的竹制鱼竿——有的地方还用布条缠着加固，分别提着一个旧塑料桶和竹篓子，气喘吁吁但眉开眼笑地赶了回来。

    “来了来了！陈老板，没耽误你们吧？”两人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有些担忧的看着陈康。

    陈康也不多言，点点头：“走吧！”

    领着这支临时扩编的队伍，很快就来到了熟悉的海边。

    海浪不知疲倦地轻轻拍打着岸边的黑色礁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