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无奈：“理论上，是条蓝鳍它就值大价钱。可你得琢磨市场，琢磨买家的心思和运输周转这茬。”

    “我刚才说了，就算咱们豁出去找了路子能把鱼弄去倭国那等地方，等你那鱼在海上漂久了，新鲜度大打折扣，品相一掉，价钱自然大缩水。”

    “听起来觉得有点扯是吧？”他对着猴子摊摊手，“可实际情况就这么实在！这行的门道就这么现实！”

    对于常年只面对大黄鱼、马鲛鱼、带鱼这些普通海货或者江鲜的胖子和猴子来说，捕条鱼还会受地域“歧视”，这道理一时半会儿确实有点绕不过弯。

    阿财叔接过话茬，把道理摊得更平直更贴近现实：

    “说白了，这顶级的蓝鳍金枪鱼，只有在倭国那种把生鱼片当天物，食鱼老饕遍地，肯为一口鲜抛千金的地方，才能在专门的拍卖场上拍出最顶格的天价。”

    “就咱们眼前的能量，想走通倭国的门路，跟天方夜谭差不多，太难太难了。”

    “眼下我们能指望的，把它顺利卖到魔都或者燕京这类富豪云集，顶级餐馆林立的大城市里。”

    “找到愿意花大价钱买它来做招牌菜的豪门馆子，或者是专做顶级海鲜的豪商手里，卖个三四十万，就算是烧高香了！这就顶好了！”

    陈康心中已有盘算，面上却依旧装着初涉此道的模样，顺着话头问关键：

    “那要是真能把鱼运作到魔都或者燕京，凭你两位在这些大地方的人脉门路，有几成把握敲定？”

    “找到这种大买家？中间需要打点什么关节？东哥你刚才说打点费得多少钱？”

    阿财叔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利群”烟盒，抖出几支烟，挨个递给陈小东、何建兴几个抽烟的，自己也点上。

    他眯着眼，深深地嘬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混着冰冷的湿气缓缓吐出，似乎在衡量算计。

    最后他重新将目光落在成康身上，认真的说道：

    “康子，跟你交心窝的话。叔这点关系和门路，主要还是在我们本地和省城绕圈子，比较熟。”

    “魔都燕京那边，太大，水太深，能递上话的也就是拐着弯蹭个圈边沿，认识些二手三手的中间人。”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显出江湖老手的韧性，“老话说得好，钞票开路，水鬼也推磨。”

    “那是个认钱的地方。只要咱们开得出合适的引荐费、敲门砖，总能找到肯伸手帮咱们牵线搭桥的掮客。”

    “毕竟咱们这鱼的底子摆在这儿，真正的顶级硬货，不愁没人动心，他们抽点好处也乐意当这个引路人。”

    “具体需要多少开销能叩开门路，摸到真正的买主，得谈过才晓得。”

    他用两根枯瘦的手指搓了搓，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可能需要准备一笔不小的活动经费。”

    他说完之后就用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与陈小东交换了个郑重又带点压力的眼神，然后对陈康继续说道：

    “你既然信得过叔和小东，那这事就包在我跟小东身上。我们俩分头去跑这些关节，他负责联系省城的线头，我去托人找魔都那边的门路，必尽全力把这宝贝卖出咱们在本地能卖出的最高价！”

    陈康心中早拿定主意将这事委托给他们，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当下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

    “行！阿财叔，不信你我又何必专门把你从村里搬来？东哥也是行家。你们只管放手去做！”

    “需要请客吃饭、送礼联络的打点开销，需要多少启动的本钱，只管报个数给我，别省着，该花的不能抠。”

    “只要能找到硬实的买主，多花点也值得。至于你两位辛苦奔波的报酬……”

    “这样，不论这条鱼最后卖了多少，扣除所有成本开销，包括打点费、运费、冰费这些，纯利润里，我单拿一成出来给你们两个分！一人一半！两位看合不合适？”

    他给出的筹码相当实在。

    一成纯利，意味着鱼卖得越好，他们分得越多，利益完全一致。

    阿财叔和陈小东对视一眼，眼底的精光猛地闪动，压抑的喜色爬上眉梢，脸上都浮现出实实在在的满意笑容。

    一成纯利！

    这绝非小数。

    若鱼真能卖到四十万，扣除成本剩三十多万，他们每人到手就有一万五左右。

    更何况看阿财叔的意思，他们准备往更高的魔都市价推，怎能满足于四十万？

    哪怕卖到五十万六十万，他们的分成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可是趟又赚钱又长脸的肥差！

    “好！还是你小子行事大气！绝对的明白人！”

    阿财叔咧开嘴大笑，露出微黄的牙齿，用力又拍了拍陈康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个天一亮，我们分头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