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陈康淡漠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便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对着猴子他们干净利落地一挥手。

    “走，挪树开路！”

    猴子意犹未尽地朝着地上那群怂包啐了一口混着雨水的浓痰，收起看戏的表情。

    包子、胖子、何建国三人立刻上前。

    周小敏紧走几步，默默地跟在陈康身侧，递上一小块干净的毛巾，示意他擦擦手。

    陈小东最后看了一眼王冲那如同被抽干灵魂的背影，又看看满地的狼藉，无奈地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快走两步跟上了队伍。

    几个伤势稍轻，还能忍痛挪动的混混，在王冲那怨毒得快要瞪出血的目光逼视下，龇牙咧嘴地爬过去，手忙脚乱地把那根横亘在路中央的树干费力推到路边深沟里。

    陈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甩甩手，大步跨上驾驶位，冰冷的金属方向盘入手。

    沉闷的突突声响起，马达在雨声中吃力地发动起来。

    破旧的三轮车如同劈开泥浪的破船，车身摇晃着，后轮碾过被雨水泡得酥软的泥泞路面，留下两道被浑浊泥浆迅速淹没的深深辙印，摇摇晃晃地驶离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接下来没再出现意外状况，三蹦子在泥泞的道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回到了清江村。

    外面狂风呼啸，大雨倾盆，村里早就没了村民的踪迹，整个村子静谧得很。

    “康子，金枪鱼就放在我铺子的库房里保鲜吧！今晚我就睡在铺子里，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

    阿财叔一边操控着三蹦子，一边用洪亮的嗓门压过雨声说道：“明天我和小东去联系，争取尽快把鱼出手。时间拖久了，鱼变得不新鲜，价格可就受影响了。”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敲打着湿漉漉的方向盘，透着一股村里人特有的实在劲儿。

    陈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头应道：“行，阿财叔，我们信得过你。你和阿东看着安排就行，稳妥第一，该给的中介费咱不含糊。”

    他深知阿财叔在本地渔业行当的人脉，这事儿托付给他最合适。

    不多时，三蹦子吭哧吭哧地来到了渡口。

    陈康和周小敏跳下车，与阿财叔、小东一起动手，借着昏暗的车灯，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裹着厚厚保温层的巨大金枪鱼从车斗里搬下来，挪到铺子里干燥的库房妥善放好。

    湿滑的地面和沉重的鱼体让大家出了一身汗。

    连续几天海上漂泊，加上刚才路上的折腾，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

    阿财叔揉着发酸的腰背招呼：“行了行了，鱼安顿好了，赶紧各回各家冲个热水澡歇着吧！骨头都快散架喽！”

    离开前，陈康扫视着同伴疲惫却带着兴奋的脸，特意压低声音叮嘱道：“哥几个，还有小敏，这鱼的事儿，回去嘴巴都严实点。财不露白，免得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听到没？尤其别在村里大喇叭似的嚷嚷。”

    大家纷纷点头。

    瘦高的阿财叔拍着胸脯：“康子你放心，老规矩，出不了岔子！快回吧！这雨瞅着又大了。”

    随后大家互相招呼了一声“走了走了”，便各自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雨幕中。

    陈康和周小敏也扛着各自的鱼竿，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

    到家门口时，只见屋里灯火通明，还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隐约能听见秀秀和婷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是被电视节目逗乐了。

    “哟，俩小丫头片子还没睡呢！”陈康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转头对周小敏笑着说，“被窝哪有电视好看？”

    “现在时间还早，你也进去坐会儿吧！外面这鬼天气，喝口热乎的。”

    “好。”周小敏同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紧了紧肩膀上有些发涩的鱼竿绳套。

    “开门开门！”陈康懒得去掏钥匙，伸手在大门上轻轻拍了几下，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紧接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小萌稚嫩的小脸蛋从门后探出来，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尽管陈康和周小敏浑身都裹着脏兮兮，沾满泥点的塑料薄膜，跟两个雨地里滚过的泥塑似的，但小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呀！是叔叔和小敏姐姐回来啦！”

    小萌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小虎牙都露了出来，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们会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突然出现。

    “哈哈……裹成粽子都能认出来，小眼睛真尖！叔叔没白疼你。”

    陈康乐呵呵地揉了揉小萌被雨水打湿了额发的脑袋，弯下腰，身上的塑料薄膜哗啦作响。

    屋里的几个人纷纷挤到门口探头，看到门口仿佛落汤鸡般的两人，皆是一脸诧异和关切。

    “康子！小敏！你们怎么冒这么大雨回来了？快进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