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安雅的眼珠子“唰”地一下瞪得像铜铃，眼白撑得溜圆，“你说这是……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再次猛地俯下身，几乎趴到了桌面上，鼻尖离那玉石只有寸许。

    这回，借着明亮稳定的灯光，她看清了。

    那绝非普通石头的粗粝，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温润细腻的质感，那在灯光下水盈盈的流转光泽……真是玉！

    比县里金店橱窗里最贵的镯子还要温润剔透的玉。

    “这么大！一整块的大玉？！”

    这个念头像一道足以劈开海礁的巨雷，猛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然后疯了似的擂动起来，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那这东西……能……能换多少……多少……”

    安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眼神迷离，后半句“钱”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康看着嫂子这副魂飞天外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故意想逗逗她。

    他压着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庄重：“嫂子，你站稳了，扶好桌子。听仔细喽——这东西要是真找到识货的买家，少了这个数……”

    他伸出右手，摊开五指，然后狠狠翻了一下。

    安雅的脑袋“嗡”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哆哆嗦嗦地伸出来开始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陈康憋笑的脸，眼珠都红了，声音劈叉一样尖利起来：

    “我的娘祖宗咧——一……一千万？！”

    最后一个“万”字，已经完全走调，尖锐得能刺破屋顶。

    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安雅只觉得脚下一软，浑身的骨头像被瞬间抽走，身子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上瘫倒。

    “嫂子！”

    “安姨！”

    早有准备的唐欣和周小敏惊呼一声，一人一边眼疾手快地架住了她瘫软下滑的身体。

    安雅被两人半架半抱着，拖到旁边一张靠背椅子上瘫了好一阵，胸腔里那口凉气才算倒腾上来。

    脸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但那双失焦的眼睛，却死死地黏在桌上那块灼人眼球的红玉上，一丝一毫都不肯挪开。

    “康……康子……”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陈康，“你……你诓我呢……是不？真……真有……一千万那么……那么吓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筛糠似的颤音。

    “嫂子！千真万确！我陈康拿命跟你保证！”

    陈康终于不再逗她，爽朗的笑声里充满了释然和骄傲。

    “这还是往少里估摸着！真正的宝无价！这玩意儿拿到真正的大行家手里，可能还能加个零！”

    “哎呦我的老天爷奶奶哎……快……快……再来扶我一把……”

    安雅挣扎着想站起来，两条腿却像灌满了铅，又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劲儿，全靠唐欣和周小敏用力架着。

    但她那炽热的眼神，已然牢牢的定在了那块珊瑚玉上，仿佛那红光已经融入了她的瞳孔深处。

    陈康见状，知道嫂子这后劲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便示意周小敏去厨房把回锅热了多次的饭菜再热一下。

    饭桌上，平时吃饭最香最能精打细算算计着过日子的安雅，彻底丢了魂儿。

    像个提线木偶，扒拉两口饭，眼睛就忍不住往堂屋桌子的方向瞟。

    筷子夹起一截咸菜，悬在半空愣是忘了往嘴里送，最后“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好不容易这顿饭在极度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周小敏姐妹和唐欣便起身告辞。

    陈康亲自送到院门口。

    海风吹得人透心凉，他对周小敏特别郑重地叮嘱道：“小敏，秀秀婷婷那儿……尤其要交代仔细了。这不是闹着玩的。”

    “嘴巴，务必管严实！把门的锁，用钢丝给我焊死！半个字都不能走露风声！”

    周小敏神色肃然，用力点头，眼神坚定：“陈叔叔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我会好好跟她们说，死都不会往外讲的！”

    目送着三人纤细的身影被浓重的夜色吞没，陈康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灯火通明，安雅还坐在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八仙桌中间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灵魂仿佛仍在红光星海间遨游。

    小萌已经没心没肺地趴在安雅腿边的小板凳上，捧着一本翻烂了的图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动画片的片尾曲和喧闹的广告。

    “康子……”

    安雅似乎被关门声惊动，缓缓转动眼珠看向陈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捞这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