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赶忙站起身，招呼着陈康一起快步走到堂屋门口。

    “哟，康子也在家啊，这可太好了！”阿财婶满面红光地进来，人未到声先到，拍着大腿笑道：“成了！成了！那条大家伙卖掉啦！卖给魔都的一位大老板，专门做顶级日料的！啧啧啧，人家是大手笔啊！这个数——”

    她伸出两只手，手指交叉比划着那个代表十的数字手势，大声的报出数字：“整整85万！”

    “卖了这么多呀？”安雅的小脸上瞬间被惊喜填满，声音都尖了一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和陈康之前窝在屋里合计，觉着能卖上五六十万就阿弥陀佛了。

    现在居然有八十五万，简直是天上掉了个金馅饼！

    她激动地抓住陈康的胳膊摇晃。

    陈康也满意地点点头，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他掏出烟给阿财婶点上：“真挺不错的，辛苦阿财叔他们了！托了不少关系吧？这价钱谈得有水平。婶子，快坐下喝杯茶歇歇。”

    “好好好，”阿财婶接过陈康递来的热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堂屋椅子上，咕咚喝了一大口。

    她抹了抹嘴唇又眉飞色舞的说道：“阿财一大早就催命似的让我赶紧过来给你们报个喜，说是省得你们心里一直悬着，睡觉都不踏实。”

    “他那个人办事是牢靠，跟买家那是磨破了嘴皮子，那老板可挑了，嫌肥嫌瘦的，你阿财叔硬是靠着一张巧嘴和人脉，总算不负所托！”

    她把手里的搪瓷杯放在桌上，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哦对了，阿财说钱是上午直接打到你们那个账户里了，让你俩有空去镇上银行查查，单子就在柜台，名字写得是康子的。”

    安雅笑着摆摆手，眉梢都带着喜色：“这事儿不急不急，有空去镇上再查就行，还信不过你们嘛？”

    这笔巨款进账，加上保险柜里的那一大块价值连城的珊瑚玉，她感觉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实。

    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声音都比平日里轻快了不少。

    “婶子再坐会儿？”

    阿财婶摆摆手，风风火火地站起来：“坐不住坐不住！家里一堆事等着呢！就是来报个信，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

    说罢又风一样地走了。

    送走阿财婶，陈康转头又和嫂子商量起其他事儿。

    院子里新栽的木芙蓉叶子绿油油的，映着新粉刷的雪白院墙。

    他沉吟道：“嫂子，你看，新渔船那边正热火朝天赶工，用不了太久就能下水了。”

    “这船大，不比咱们现在的小舢板，光靠我和潘子他们几个肯定不行，而且还需要更加专业的人手。”

    “所以这人手得先预备起来，招船工这事丝毫马虎不得。”

    安雅收拾着桌上的茶杯，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也觉得这事要紧，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是得好好寻摸。踏实能干而且技术也要过硬才行！”

    陈康接着道：“再有，眼下这新房子算是彻底落成，里里外外都利索了。”

    “按咱海边的老规矩，得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贺新宴，请请村里帮过忙的叔伯长辈，还有左邻右舍，答谢乡里乡亲。”

    安雅把茶杯归置到托盘里，沉吟道：“办贺新宴这事儿倒不难，咱村里掌勺的张大厨手艺不赖，红白事都请他，锅灶家伙齐全。”

    “桌椅板凳也好借，谁家娶媳妇嫁闺女不是这么凑？”

    “等房子这边最后几处，比如后院的石子路压实了，墙角几棵花栽下去，拾掇完，挑个暖和没风的好日子，顺道就办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些，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至于请船工，”她朝陈康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这个你可得慎之又慎！嫂子不是吓唬你，海上的事不比岸上，说句不好听的，那是水连着天，天接着水的地方。”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本家兄弟，或者是村里看着长大的老实后生，踏实肯干、心眼实在没坏水的。”

    “你现在是掌舵的，可不能像以前逮鱼那样，招几个力气大的就行。”

    “人要是招岔了，招了些心思不正、不服管的海和尚，船上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压不住火气闹腾起来，吵个脸红脖子粗是小事，就怕……”

    她没说完，但眼底的忧虑和凝重说明了一切。

    “这个我明白。”陈康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神色郑重。

    嫂子没说出口的话，他懂。

    而且他比嫂子更清楚海上的险恶和人心难测。

    陆地上再蛮横的人，打架斗殴也得想想后果，想想派出所的铁门。

    可那浩渺无边的大海深处，远离了一切尘世的规则，人性里藏着的野兽似乎就更容易放出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年在港口小报上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