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克宝在家中排行第三。

    乡邻们都习惯叫他“赖老三”。

    这赖老三在白云镇上经营着两家渔具铺面，背靠大海的小镇给了他现成营生。

    这些年买卖做得红火，攒下了厚实家底。

    近来心大了，总盘算着把生意做到县里去。

    可惜苦于没有硬扎的人脉托底，这念想只能暂时憋在肚子里。

    除了做生意，赖老三顶爱搓麻将。

    每晚雷打不动，约上几个牌搭子，哗啦一声拉下卷闸门，就在自己铺子里摆开战场。

    这夜，麻将牌搓得正热火朝天，卷闸门突然被人拍响。

    嘭嘭的闷响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他妈的！深更半夜，敲魂呢？！”

    赖老三嘴里叼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卷，眼皮都懒得抬，对着门口不耐烦地咕哝。

    啪啪啪！

    外面的人不吭声，手底下反而加了力道，又是三下重重的闷响。

    “老三……该……该不会是抓赌的吧？”同桌另外三人顿时变了脸色，缩着脖子紧张道。

    “抓赌？”

    赖老三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咱们老哥几个，几个铜板小来来，算哪门子赌博？慌个卵！”

    他边抖披在肩上的外套，边趿拉着脱了跟的人字拖，踢踢踏踏朝门口挪。

    走到门边，他没好气地一把撩起卷闸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过后，门外人影清晰了。

    “曹……曹老板？！”

    赖老三睡眼惺忪的模样瞬间消失，腰杆下意识弯了几分，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

    “哎哟喂！什么仙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这破庙差点没接住！”

    他忙不迭躬身把人往里让，急急回头对牌桌上嚷道：“哥几个！实在对不住！贵客临门！今儿就散了吧！改天，改天我老赖做东，好好赔罪！”

    他毕恭毕敬地把曹应荣让进店里，才颠颠地跑回去跟三位牌友赔笑脸，好说歹说把人送走。

    那三人一步三回头，眼神在曹应荣身上溜了好几圈，心里都在嘀咕：

    这位爷什么来头，能让眼高于顶的赖老三秒变孙子？

    铺子里只剩两人。

    赖老三手脚麻利地拖过一张干净椅子，直接拿袖子使劲擦了擦椅面，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曹老板您坐！我这就给您沏壶上好的龙井！”

    “甭麻烦了！”曹应荣大手一挥，大喇喇一屁股坐下。

    此刻的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隼，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以往不同的压迫感。

    若有熟人见了，定会惊掉下巴。

    “今晚来，是给你指条发财路！”

    “哦？”赖老三眼睛霎时一亮，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曹老板说的财路……莫非是……是那条道上的？”

    他虽未真正挤进曹应荣的核心圈子，不清楚这位爷具体做的啥买卖，但平日看他交往人物的排场气势，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邪路子！

    只恨自己盘子小，人家压根就瞧不上眼。

    今夜曹应荣亲自登门送财路？

    莫非……

    他心中不由的一阵火热。

    “哼！想什么呢？”

    曹应荣一声冷笑，像兜头一盆冰水浇熄了赖老三眼中刚燃起的火星。

    “就你这点家当，够格入那个局？差远喽！”

    赖老三脸上笑容一僵，心里暗骂姓曹的说话不留情面，嘴上却不敢放半个屁，只能搓着手干笑掩饰尴尬。

    啪！

    曹应荣懒得废话，直接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甩在麻将桌中央。

    一包常见的饵料，上面印着刺眼的四个大字：

    爆护大王！

    “我说的生意，是它！”

    “这不就是……爆护大王么？”赖老三疑惑地捏起那包饵料翻看，“五块钱一包！我这铺子里堆满仓！算哪门子生意？”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心头发急，直直的看向曹应荣，等着他的下文。

    “呵……”

    曹应荣慢悠悠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点上，眯眼深吸一口，白烟从他鼻孔里缓缓冒出。

    “这玩意儿，如今一百块一包，抢破头！”

    “多……多少？一百一包？！”

    赖老三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瞪大双眼愕然的看向曹应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看着曹应荣似笑非笑的表情，急忙把饵料抓到眼前，眼睛几乎贴上包装袋，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可惜无论横看竖看，包装印刷都跟自己铺子里那些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