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刚啜的一口茶差点呛着。

    他放下茶杯，脸上那点客套的淡然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揶揄。

    “赖老板……”陈康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平静却极有穿透力，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的价值：

    “暂且不说我根本没打算卖这配方。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急等着用钱，愿意出手……”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玩味。

    “您觉得我这配方……能让那么多钓友抢破头，连您这样的行家都忍不住半夜来敲门，它就值……您这区区十万块的数？”

    陈康的声音不高，落在赖克宝耳中却像炸了个旱雷：

    “五百万。低于这个价……”陈康身体往后靠了靠，重新拿起茶杯，语气不容置疑，“免谈。”

    “五……五百万？！”赖克宝的眼珠子真真切切地瞪圆了，像两个铜铃，直勾勾地盯着陈康。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穿着简朴，仿佛刚刚从田间地头回来的“乡下人”。

    这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十倍！

    一股憋闷堵在胸口，但转念一想：独家垄断的神效秘方，掌握在自己手里，那真就是取之不尽的摇钱树……

    五百万听起来天文数字，可如果能换来未来的金山银山，似乎也不算特别离谱？

    这简直是能传家的买卖！

    可要他真掏出这么大一笔真金白银……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疼得他直抽抽。

    这得是多少年的铺子流水？多少年的积蓄？！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只能挤出夸张为难的笑容，连连摆手，诉苦道：

    “哎哟喂！我的陈老板诶！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老赖了！”

    “这饵料神乎其神……我承认！真心话！确实神！可五百万……我的老天爷啊！”

    他拍着大腿，一脸痛心疾首：“这跟抢银行有啥区别？不！比抢银行还难！”

    “我这小门小户的小买卖，砸锅卖铁、把两家铺子全抵出去，也凑不出五百万的零头啊！”

    赖克宝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恳求和市侩精明，伸出胖胖的拇指和小指比划着：

    “陈老板！这样……您看啊！五十万！五十万整的真金白银！”

    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这个数！我老赖就是把祖宗排位当出去！把棺材本掏出来！把铺子抵押了，亲戚朋友借一圈，勒紧裤腰带，也能给……给您凑一凑出来！”

    “您看……咱能不能再……再商量商量？各让一步嘛！”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眼神却像饿了好久的鬣狗，死死盯着陈康脸上那块无形的“肥肉”。

    “呵呵……”陈康轻笑一声，慢悠悠放下茶杯，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疏离。

    “赖老板……”他手指在清凉的石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我这人死脑筋，也未必动心。”

    他看向赖克宝，眼神清明坚定：“这东西留在我手里，细水长流，它能给我生钱，甚至可以给我下一代再下一代生钱。”

    “这样能够源源不断生钱的聚宝盆，用这么一点钱就卖断了，那就是自断财路，砸自己的饭碗。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盖不住！”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断了赖克宝用钱砸的念想。

    看着赖克宝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又充满不甘心的脸色，陈康话锋却是一转，手指又在石桌上敲了两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意味：

    “不过嘛……赖老板既然真的对这饵料生意有兴趣，眼力不错，也是个真想干事的人……我们倒是可以谈谈别的路子。”

    他停顿片刻，看向赖克宝有些茫然的胖脸，抛出提议：“比如……合作。不知赖老板意下如何？”

    “合……合作？”赖克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真正的意外和动摇。

    这个提议瞬间动了他心深处最重的那块砝码！

    合作？

    这念头偏离了曹应荣给他的指令！

    如果能和陈康达成合作，即使只分一部分利润，那也是源源不断、看得见摸得着的财路！

    不用倾家荡产掏空家底去买那不知底细的方子，风险小多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可惜，这念头刚在贪欲的肥沃土壤里冒了个芽尖，立刻被曹应荣那张阴沉狠厉，隐隐透着凶险的脸压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不甘猛地涌上心头。

    为什么自己没早一步发现这饵料的神奇？！

    要是早两个月知道，就算弄不到独家配方，只要能搭上合作的船，凭他多年经营的渔具销售网络，绝对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啊！

    可现在……

    陈康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激烈挣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