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心头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彪：“彪哥！您……您真的认识唐少？！咱京山县那个唐家？”

    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看着小弟那副瞬间变得无比敬畏的表情，阿彪肿脸上的得意几乎绷不住：

    “废话！京山县就一个姓唐的能在道上叫得上少！除了唐家那几位爷，还能有谁？！”

    “嘶……”耗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打着颤，“彪哥！您……您太他妈牛了！原来真是那位唐少啊！”

    他现在看阿彪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金佛。

    “妈的，不认识几个真正吃两头饭的大哥，老子当年能在火车站那片立住旗？”

    阿彪努力挺直腰板，想维持他大哥的风范。

    可惜肿脸让他这动作显得有点滑稽。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自得。

    “耗子，你说说，只要唐少点头发话，这事还能不成？”

    “那必须成啊彪哥！”耗子把腰杆挺得笔直，一脸谄媚，竖起大拇指使劲晃：

    “那可是唐少啊！在咱京山县，那不就是螃蟹？横着走的主儿！”

    “踩那个乡下泥腿子陈康？这不跟拿大炮轰蚊子一个样儿？太他妈给他脸了！”

    “哈哈哈……大炮轰蚊子？耗子你狗日的今天开窍了，说得挺贴切！”

    阿彪得意忘形，忍不住大笑两声，结果牵动了嘴角和脸上的伤，疼得他直抽凉气，面目愈发狰狞。

    “妈的！陈康！狗东西！你他妈不是很能打很嚣张吗？老子早告诉你我有靠山！你他妈还敢下死手？”

    “等唐少来了，老子看你怎么个嚣张法！非把你那张脸也抽成个开花馒头不可！”

    “耗子，别出声！我打过去了！”阿彪深吸一口气，肿胀的脸上努力堆起十二万分的“虔诚”和“委屈”，身体都下意识地微微弓了起来。

    电话里传出漫长的占线忙音，如同踩在阿彪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接通了。

    自打赖克宝带着那帮打手在医院里“安营扎寨”之后，清江村表面上的风波似乎平息了下来。

    陈康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被两件事占据。

    继续调试完善他那宝贝的鱼饵配方，以及考船员证。

    他和猴子、潘子这几个人，几乎天天都要往渔政部门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里钻。

    考船员证这玩意儿，比起考小轿车驾驶证可麻烦多了。

    同样要考两样：理论考试和实操。

    理论书，厚厚好几本。

    里面密密麻麻印着拗口的《渔业法》条文、各种海事的政策规定、航海基础知识、天文星象识别、气象灾害预警识别、船上各种设备的名称用途、甚至还有海上急救、消防救生章程……

    简直就是一本海洋版的《百科全书》。

    实操倒是简单一些，无非是在一艘旧渔船上练习挂挡、掌舵、辨识各类仪表盘、学结各种绳结、熟悉渔船轮机的基本操作。

    最后几天还要把这艘旧渔船开出码头，在近海熟悉航线和基本的捕捞操作流程。

    船是破船，发动机声如老牛喘气，但操作本身不难，摸个几天也就熟了。

    要命的是那该死的理论知识！

    枯燥、晦涩、条目繁多，光是记那些应急报警信号就够他们喝一壶，更别提各种法规条款。

    猴子和潘子几个人，上学时候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儿，哪里吃过这种读书的苦？

    这天下午，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康新盖好的二层洋楼院子角落树荫下，铺开几张破席子、几把矮凳。

    七八个大老爷们儿坐了一地，人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蓝色书皮教材。

    海风吹过，偶尔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们脑门上急出来的汗水。

    “妈的！眼睛都花了！上学那会儿期末考试老子都没这么拼命过！”

    猴子烦躁地把那本《船舶避碰规则及驾驶管理》狠狠合上，顺手揉搓着干涩发酸的眼窝。

    几页纸张被他抓得皱巴巴，都快能揉成团了。

    书里的东西像跳蚤一样在他脑袋里乱蹦，就是钻不进去。

    “这碗饭难吃啊！”

    潘子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

    他摊开那本《海上求生与救助》，那上面复杂的人工呼吸和包扎步骤示意图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东西他模模糊糊知道该怎么做，可真要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比让他扛两百斤麻袋还费劲！

    “康子，你给大婶瞅瞅，这一大坨字儿里，这个字儿念啥？”

    秋云婶子凑到陈康旁边，粗糙的手指使劲戳着书上一行小字里的某个生僻字。

    她识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