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沉稳，什么仪态，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传音通道已关闭。能量耗尽。】

    脑海中的声音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萧辰知道不是。

    那虚弱到极致的痛苦喘息，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僵立在原地，杀意涌现，一字一顿道：

    “玄、灵、子。”

    而破庙里，完成了一次“临终关怀”式通讯的沈越川，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在草堆里。

    只有系统还在他脑子里作响：

    【宿主！宿主！醒醒！别睡啊！太子他急眼了！】

    系统的电子音在沈越川一片黑暗的意识里顽强地闪烁着，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沈越川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搅得天旋地转，浑身骨头散架似的疼，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玄灵子那老登的“除魔大阵”最后一下冲击，结结实实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濒死体验vip套餐”。

    “闭……嘴……”他用意念发出微弱的抗议，“再吵……老子……直接投胎……”

    【投什么胎！萧辰他a上来了！】系统激动得代码乱飘。

    【你昏迷这五个时辰，他差点把大胤翻过来，暗卫全体出动，拿着你最后传音时泄露的微弱灵力波动当线索，正在全境进行地毯式搜索，还重点关照了所有跟玄灵子有牵扯的修真势力。】

    沈越川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搞这么大？”

    【何止！】系统模拟出撒花的音效，【他还以‘清查抗疫不力、排查隐患’为由，强行接管了京城部分防务，实际上就是在找你！这叫什么？公器私用！以权谋私！他超爱！】

    沈越川：“……”

    他努力聚焦意识，那摇摇欲碎的防护阵居然还在？玄灵子没补刀？

    【宿主放心，那老登也不好过。】系统解释道，【你昏迷后，萧辰派出的暗卫精锐就跟他们的人撞上了，虽然没直接动手，但态度极其强硬，玄灵子那边似乎也有所顾忌，暂时退走了。】

    沈越川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荒谬。他，一个只想躺平的穿越社畜，居然成了引发太子和国师正面冲突的导火索？

    东宫，书房。

    烛火燃了一夜。

    萧辰面前摊开着一份空白的奏折，笔搁在一旁，纹丝未动。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暗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回报一次搜寻进展，每一次“暂无发现”都让他周身寒气重上几分。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道虚弱的声音，还有他自己那句失控的追问：“你在何处？！”

    当时脱口而出的惊慌，此刻像数根针刺，扎在心头。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意识到，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最初斥为妖象的人，不知何时开始，已经牵动了他的心神。

    甚至动用暗卫全境搜寻，不惜和国师势力正面相对，这早已超出了稳定朝堂、利用价值的范畴。

    这份私情，是他作为太子不该有的失控。

    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应该权衡，应该以大局为重。

    可那陌生、汹涌的情感，却让他无法坐视那人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独自承受痛苦或消亡。

    “殿下，”暗一单膝跪地，低沉道，“京畿三百里内已初步排查，未发现符合描述的灵力波动源。是否扩大范围？”

    萧辰回过神，道：“扩。重点排查南部郡县，他此前活跃，或可能藏身之处。遇修真门派阻拦，先礼后兵，必要时，可动用东宫令箭。”

    “是！”暗一心头一震，殿下这是要不惜代价了，他领命消失。

    萧辰的目光落回那份空白的奏折上。

    天光微熹，黎明将至。

    一丝光亮透过窗棂，映在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他沉默地拿起笔，沾了朱砂，却久久未落。

    最终，他没有在奏折正文写下任何一个关于政务的字。

    笔尖悬停片刻，在空白的奏折一角，留下了两个小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安好？

    墨迹未干，这份小心翼翼的询问，与他方才下达命令时的冷硬截然不同，他将奏折合上，置于案头最不显眼处，仿佛只是张随手涂鸦。

    而远在破庙里，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沈越川，脑子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尖叫：

    【他写了，他写了，他在问你安好，宿主你看到了吗？这什么绝美古代纯情boy的含蓄表达啊啊啊——】

    “看个屁，老子瞎了！”沈越川没好气地咆哮，但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扯到内腑的伤。

    “还有，你能不能安静点？我现在是伤员，需要静养，不是听你在这里当cp粉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