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宇就站在那里，神情淡漠，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女人一眼，仿佛她只是地上的一块垃圾。

    他的目光，在那些噤若寒蝉的“吃瓜群众”脸上一一扫过。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哒。”

    一声轻微的，手机解锁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突兀地响起，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是那个第一个站出来为陈正宇作证的，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实习生。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她的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飞快地点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地上那一摊烂泥般的眼线女。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信号。

    一个彻底点燃全场情绪的信号！

    “卧槽！”

    一个年轻的男律师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压抑的惊叹声脱口而出。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拍下来！这他妈必须拍下来！”

    “我的天，我是在做梦吗？这比咱们律所去年接的那个明星离婚案还要劲爆一百倍！”

    “快快快！都别愣着了！高清！一定要录高清的！”

    仿佛被病毒传染，整个办公区，所有刚才还在假装工作的律师、助理、实习生，在这一刻彻底撕掉了伪装。

    他们反应过来了！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手机解锁声、相机快门声、还有压低了嗓门却依旧掩饰不住激动的议论声，彻底引爆了整个空间！

    几十部手机的屏幕，在办公室的灯光下亮起，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一双闪烁着八卦之火的眼睛。

    每一个镜头，都贪婪地记录着眼线女那狼狈到极致的模样。

    “妈的，太解气了！真的太解气了！”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法务助理，一边录像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上个月我妈来给我送饭，就因为穿得朴素了点，被这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是乡下来的，老子忍这口气忍了一个多月了！”

    他旁边的同事用力点头，脸上是同样的快意。

    “谁说不是呢！她仗着自己是白浩律师的堂妹，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们谁没受过她的气？今天总算是恶有恶报了！”

    “我跟你们说，这都不算什么！”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女律师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人爆料，“我听说上周有个农村来的大爷，想咨询点土地纠纷的法律援助，结果被她指着鼻子骂穷鬼，直接给轰出去了！当时大爷那眼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靠！还有这事儿？这娘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所以说，今天这出，叫什么？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这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怨气，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句句尖锐的“锐评”，毫不留情地扎向那两个前台。

    “绝了！兄弟们，我宣布，从今天起，这位帅哥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这逼装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看着陈正宇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什么叫神豪？这就叫神豪！用钱打脸算什么本事？用钱让你跪下唱征服，这才是艺术！行为艺术！”

    “你们快看那胖子的表情，脸都绿了，跟中毒了似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得赶紧把这段发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论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别发朋友圈啊！发抖音！这绝对能上热门！说不定咱们律所还能火一把呢！”

    议论声，嘲笑声，拍摄声，汇成了一场喧嚣的狂欢。

    这场狂欢，建立在一个女人的极致痛苦和羞辱之上。

    而这场狂欢的缔造者，陈正宇，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的种种，早已让他明白，对付这种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任何言语上的回击都是苍白的。

    唯有将她们引以为傲的东西，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用她们最鄙夷的方式，碾碎她们的尊严。

    这，才是最深刻的教训。

    他要的，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

    而是她们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曲唱罢，眼线女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用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一眼陈正宇，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拿着手机拍摄的同事。

    然后，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抖的胖前台，就想转身冲进厕所，去处理自己脸上那已经花了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