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几年前的一面之缘——那是一个留着满头紫毛、面丑心善的人类。

    此时的甚平并不知道：当时天明的那副相貌是用生命力伪装的……

    “大哥...”

    甚平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疑问：“为什么...你那么尊敬那个叫天明的海军中将？”

    “我知道他是您的救命恩人、也相信您看人的眼光…但是我真的好奇：大哥您当初在海外游历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因为虚弱，甚平的话很轻，但也足够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出涟漪。

    泰格的表情犹豫万分，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睛闪过一丝甚平从未见过的痛苦。

    “我...…”

    泰格的声音哽住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幽蓝的海水：

    “这个故事很长……”

    “你真的想知道吗？”

    甚平努力撑起身体：“我想知道...大哥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泰格转过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

    甚平点点头。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年轻的泰格怀着对广阔世界的向往离开家乡，誓言要行侠仗义，改变人类对鱼人的偏见。

    “……”

    “我游历了许多岛屿，帮助过许多人，无论人类还是鱼人。”

    泰格的声音低沉而遥远：“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凭着自己的热忱，改变人类对于鱼人和人鱼的刻板印象。”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直到我被骗了……”

    甚平屏住呼吸，他从未听泰格提起过这段往事。

    “那是一群伪装成商人的奴隶贩子。”

    泰格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假装船只遇难，请求帮助。”

    “当我游过去时...…他们用电网罩住了我。”

    “他们给我带上了奴隶项圈。”

    “然后...把我卖给了天龙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甚平知道“天龙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世界贵族，是奴隶制度的象征，是所有鱼人和人鱼最深恶痛绝的存在。

    泰格的眼神变得空洞：“在那里...我们是奴隶、是物品，是宠物……”

    “他们每天变着花样的折磨我们！”

    “鞭打、炮烙、刀刮、肢解研究……”

    甚平看到泰格强壮的身躯在微微发抖，那是他从未在这位硬汉身上见过的脆弱。

    “他们…甚至强迫我和其他种族的奴隶女子交配，想以此获得混血后代来供他们玩乐……”

    甚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在那的每一天我都想死！”

    “我想杀人、想杀了这世界上所有人、也想杀了自己……”

    “我唾弃这个肮脏的世界！”

    “……”

    “就在我快要放弃继续活下去的时候……”泰格的声音突然有了生气，“天明先生出现了。”

    泰格的眼神重新聚焦，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当他打开我的镣铐时，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最让我震惊的还在后面……”

    泰格继续道，声音里充满敬畏：

    “他解救了在场所有奴隶后...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

    “什么？”

    甚平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

    “他说...”

    泰格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作为海军，我没能保护你们，是我的失职。请允许我向各位请罪。”

    “他说过：热忱之心不可泯灭！体恤弱者、互帮互助，无论与哪族的人民都能成为朋友……纵使这份感情被背叛千百回。”

    泰格用手背粗暴地擦去满脸的泪，踉跄的站起身：

    “你能想象吗？”

    “一个海军将领，向一群奴隶下跪！”

    “甚平——那一刻，我看到了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

    甚平完全震惊了。

    他无法想象那个场景——本该高傲的人类军官，却向被视为低等生物的鱼人奴隶屈膝。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先生屈膝在地，吾辈瞻仰一生。”

    泰格轻声念道：“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只要天明先生需要，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甚平消化着这个震撼的故事，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尼普顿国王和乙姬王妃对天明如此信任，为什么泰格大哥每次提到天明时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甚平……”

    泰格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