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倾诉出来，才能挖去原本的溃烂长出新的血肉。

    采儿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阑羽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看着眼前人一如既往的包容与温柔，采儿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勇气。

    “姐姐你明白曾祖的意思，对吗？”

    还不等阑羽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紫眸直视阑羽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

    “阑羽，我喜欢你。”

    采儿伸手抚上阑羽的脸颊。

    “不是对恩人的感激，不是对姐姐的依赖……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采儿心跳如擂，少女青涩而真挚的告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等待着阑羽的宣判。

    她眼中炽热的情感烫进阑羽心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穿，不管不顾的同意。

    但她不能。

    阑羽的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她这副模样，采儿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抓着她衣袖的手缓缓松开。

    阑羽眼底压抑的情绪翻涌。

    她无法违心说出自己不喜欢采儿，但她们之间隔着种族的仇恨，背负着彼此阵营的责任，她不可能永远留在采儿身边，她注定会回到魔族。

    若是她答应了采儿，等到分离的那天，等到两人兵戈相向的那天，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不愿拒绝也不敢接受，她不忍做出伤害采儿的决定。

    阑羽站起身。

    ‘生命，帮我个忙。’

    看着两人艰难的感情，生命之神叹了口气。

    无形的绿色能量悄然弥漫，将这个小小的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阑羽身上骤然亮起柔和的银色光芒，平日里的伪装卸下，星纹再一次出现在额心。银发垂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星光。

    “如你所见。”阑羽的声音平静得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近乎残忍的撕开了两人都曾逃避过的事实。

    “我是星魔神瓦沙克之女。”阑羽坦然站在采儿面前。

    与黑发的阑羽不同，魔族的样貌少了些温和，多了些清冷孤傲。

    采儿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阑羽，怔愣住了。虽然她隐隐有些猜想，但她没想到阑羽会直接揭露自己的身份。

    她意识到，这场坦白，她和阑羽都压上了自己所有的信任。一旦有一方动摇了，不是她死，就是她亡。

    采儿的喉咙发紧，大脑有些兴奋。

    阑羽道：“虽然我是半魔族，身上有着一半的人类血脉，但我属于魔族。”

    她又露出那熟悉的笑容：“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圣殿联盟，我有自己的使命，而你是联邦培养的杀死魔神皇的希望。采儿这么聪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什么。不是距离或时间，是流淌在族群血液里无法消弭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无法调和的立场。除非有一天人魔和平，否则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万丈深渊。”

    “这样，你还要喜欢我吗？”

    阑羽承认自己的卑劣，因为没法做出选择而将问题抛给采儿。不管是哪种决定她都会全盘接受，这样即便她们得不到一个好的结局，采儿也不会恨她。

    她会同她一起咽下这份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