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兴奋,结果是个玩具。
他想起小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把橡皮泥捏成虫子,放在女同学铅笔盒里,吓得她哇哇哭。那是恶作剧,是孩子的顽皮。
可刘大爷七十多岁了。他是认真的,真以为捉到了稀罕物。
叶葆启整理好情绪,拿着“零件”回到外屋。所有人都看着他。
“刘大爷,”他尽量温和地说,“这蝎子……是假的。”
屋里安静了。电扇吱呀呀的声音格外刺耳。
“假的?”刘大爷站起来,脸涨红了,“怎么可能!我亲手从砖堆里翻出来的!”
“您看。”叶葆启把剪开的蝎子递过去,“塑料壳,棉花,铁丝。是玩具。”
刘大爷接过,翻来覆去地看。手开始抖,嘴唇也在抖。看了好半天,他突然一屁股坐下,眼泪流出来了。
“我……我被骗了?”他喃喃道。
“谁骗您了?”曹东方问。
“砖堆……那砖堆是隔壁老王家拆房剩下的。”刘大爷抹了把脸,“他家孙子,小胖,十岁,淘气……肯定是他放的!”
大家明白了。孩子恶作剧,把玩具蝎子藏在砖堆里。老人当真了,还当稀罕物送来报社。
沈岳脸都绿了:“我拍了半天,是玩具?”
“对不起张老师,浪费您时间了。”叶葆启道歉。
“没事没事。”沈岳摆摆手,苦笑着收拾相机,“也算是奇遇,拍玩具蝎子精。”
刘大爷还在哭,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叶葆启蹲下身,拍拍他的肩:“刘大爷,别难过。这说明您眼神好,警惕性高。要真是蝎子,您这一发现,是为民除害。”
“可我……我丢人了。”刘大爷抽泣着,“大老远跑来,还惊动了你们……”
“不丢人。”叶葆启真诚地说,“您有这份心,想把稀罕事告诉大家,这是好事。只是孩子淘气,跟您开了个玩笑。”
好说歹说,刘大爷情绪才平复。叶葆启和曹东方送他下楼,帮他绑好自行车。临走时,刘大爷握住叶葆启的手:“叶记者,对不住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您慢骑。”
看着刘大爷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烈日下,叶葆启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楼上,沈岳已经走了,留下一句话:“照片我洗出来,当个纪念。”其他人也散了,各忙各的。
曹东方苦笑着整理记录:“白忙活一场。”
“也不算白忙。”叶葆启坐下,“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老了,会变回孩子。”叶葆启说,“刘大爷那股认真劲儿,那种相信奇迹的天真,不就像孩子吗?”
曹东方想了想,点点头。
下午,叶葆启把这件事写成了一篇小稿,没点名,只说一位老人发现“稀罕物”,实为玩具,提醒市民遇到类似情况先辨别真伪。稿子写得很温和,没嘲讽,反而赞美了老人的热心。
写完,他看看表,四点。该下班了。
骑车回家,太阳还毒着。柏油路面软软的,轮胎压上去,留下浅浅的印子。街边的冷饮摊围满了孩子,举着冰棍,吃得满脸都是。
回到平安胡同,素琴正在洗衣服。大盆里泡着床单,她蹲在那儿,用力搓着,后背湿透了。
“回来了?”素琴回头,“缸里有绿豆汤,冰镇的。”
叶葆启舀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今天遇见个好玩的事。”他把蝎子精的事说了。
素琴听了,笑出了声:“这老爷子,真可爱。”
“是啊,可爱。”叶葆启蹲下,帮她搓床单,“可我心里不是滋味。他那么认真,那么兴奋,结果是个玩笑。那种失望,我能感觉到。”
素琴停下手,看着他:“葆启,你心太软。这世上,真真假假的事多了。你当记者的,要学会分辨,但别把什么都往心里去。”
“我知道。”叶葆启说,“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刘大爷回家后,会怎样?会不会好几天睡不着,觉得自己丢人了?”
“那你就写篇温暖的稿子,让老爷子看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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