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7. 第017章 夜谭录  葵花灯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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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也值夜班,在火葬场……”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一阵压抑的啜泣,像地穴深处传来的风声。

    读者来信堆满了办公桌的角落。叶葆启拆开其中一封,信纸是小学作业本撕下来的,字迹歪斜如醉汉的脚步。信里夹着两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可怕,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信末写着:“我夜里总听见墙里有声音,读完你们的文章,才知道那可能是水管在哭。”

    最诡异的是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打开层层包裹的报纸,里面是一尊泥塑的夜游神,面目狰狞,眼睛处镶着两粒黑色的玻璃珠。泥塑底座刻着一行小字:“愿君长明。”

    素琴看到这尊泥塑时,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这东西邪气重,”她低声说,“得送走。”

    叶葆启把它放在窗台上,正对着外面的夜色。月光照在泥塑上,玻璃眼珠竟反射出幽冷的光,仿佛真的在注视着什么。

    那晚值班,孙荣显接了个奇怪的电话。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咔哒一声挂断了。孙荣显放下听筒,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像刚摸过什么冷血动物的皮肤。

    叶葆启在他的采访本上记下最后一笔:

    “1996年2月26日。《夜谭录》刊出后,白日与黑夜的界限开始模糊。读者来信如潮,有人在信纸上画满眼睛,有人寄来晒干的蝉蜕。始知真实一旦被说出,便会长出触角,伸向不可知处。我们记录的每个夜晚,都在反噬我们自身。电话线是脐带,连接着这座城市的子宫,而我们,是接生婆,也是祭品。笔在纸上留下的不仅是墨水,还有我们灵魂渗出的汁液。愿这汁液能浇灌出什么,哪怕只是一株在黑暗里开花的植物。”

    写完,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仿佛刚刚把自己的某一部分也写进了纸里。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淡,从墨黑褪成深灰,再褪成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而夜晚的故事,永远在暗处发酵,等待下一个执笔人,揭开又一层皮肤。

    泥塑夜游神在晨光中保持着不变的姿态,只有那对玻璃眼珠,似乎在极微小的角度里,转动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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