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妍请了三天假。

    重回学校，迈进班级，就看见自己的书桌上摞成一座小山。

    她走进一看，信件、零食、鲜花，什么东西都有，像是自习室的自助吧台一样花哨。

    去教室卫生角扯了个黑色垃圾袋，默默清理掉所有东西，温静妍终于可以坐下。

    屋内，嬉笑声不绝如缕，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学习，大部分人嘴里讨论的都是流行音乐、电视剧。

    多亏母亲对她“给于厚望”，将她送进来，毕业后可以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直达娱乐圈的名利场。

    呵。

    温静妍低着头做题，控笔的指尖越来越用力，钢笔尖划破卷面，在桌上拉出一道锋利的、明显的痕迹，发出“刺啦”一声异响。

    午休的铃响起，温静妍停下笔，朝教室外走去。

    见她动了，过道里的同学纷纷探出头。

    “静妍xi，这是我自己做的三明治，不嫌弃的话你拿着吃吧。”

    “我这里有冰美式，刚刚去楼下买的，静妍xi学习辛苦了，你喝！”

    温静妍笑了下：“多谢，不用了。”

    她快速离开教室，还能听见身后不远传来众人的讨论声。

    “静妍xi笑起来好好看…...”

    温静妍去了个熟悉的地方。

    推开门，纯白的屋子映入眼帘，白色帘布隔开两张床，屋里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轻车熟路坐在床边，半晌，白色帘子拉起，捧着铁质小托盘的白衣女人出现在她身前。

    温静妍拉下校服拉链，撩开自己的衬衫，露出肩膀和后背，奶白色的皮肤，衬托着星星点点的紫斑，更加触目惊心。

    保健师看着眼前的伤痕，轻轻叹息一声，低下头，拿起棉签给她上药。

    草本药膏里含有薄荷成分，涂在后背上，疼痛中带着一丝清凉。

    温静妍轻轻眨了眨眼，没出声。

    “好了。”

    女人放下棉签，递出两罐药膏，说道：“一天两次，坚持擦一周。”

    这一年里，每隔一段时间，眼前的少女身上就会多些碰撞和肌肉拉伤的痕迹，她刚开始还会震惊，现在却能平静的处理一切。

    她老生常谈道：“要是有困难就去找老师。”

    温静妍点点头，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一闪而逝。

    迈出医务室，走廊斜上方的广播，响起一首熟悉的报点歌声——午休即将结束了。

    温静妍蹙了下眉。

    “砰。”

    走廊拐角，一道影子突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撞在她的身上。

    来不及反应，温静妍向后倾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一摔，摔得她尾椎作痛，但好在手脚没有受伤，温静妍没有大惊小怪，目光扫向身侧——一袋红豆面包静静躺在地上。

    “咕噜。”

    腹部传来一阵饥饿的空响。

    从早上起就没有进食，她饿的有些虚弱，偏偏今天医务室老师回来的晚，她还没有时间吃饭。

    撞了人的少年回过神，“真的抱歉！我送你去医务室吧，就在前面不远，非常不好意思，啊，你是温静妍！”

    少年表情惊讶了一秒，脸上忽然闪过喜色。

    “我是权至龙的朋友，你记得他吗？一米七、扎着妹妹头、前几天差点被揍的那个，今天中午我们还聊到你了.....”

    东咏裴连比带划形容了权至龙的长相，见温静妍没什么反应，抿了抿唇，话语声越来越小。

    奇怪，这是什么禁忌话题吗？

    中午说起温静妍xi时，至龙的反应也很奇怪，情绪低沉的不像是被温静妍救了，倒像是被她揍了一样。

    温静妍的目光停在面包上，还在思考。

    袋子里已经爆出了红褐色的馅料，扭曲变形的面包看着来有点恶心，过于甜腻的红豆沙，是她绝不会选择的口味，但她实在是太饿了，连听课的体力都没有，再加上晚上的话剧社彩排.....

    温静妍有了决定，她抬起头，平静道：“没关系，你走吧。”

    “唉？”

    东咏裴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打断了。

    “面包我收下了，作为赔礼。”

    温静妍捡起面包，在他面前摇了摇，径直离开。

    东咏裴一脸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

    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台下，温静妍正在偷吃面包。

    就着冷水，面无表情的吞咽，几分钟后，她吃掉最后一口面包，连碎渣都没放过，袋子里干干净净。

    胃里渐渐有了实感，温静妍眉头舒展，眼前浮现出面包主人的脸——五官硬朗、笑容腼腆，还有一个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