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的十个人里至少五个是原首辅梁栋的门生故吏。至于剩下那五个,官太小,史书上没记。
只有一个,翰林院左谕德刘赐,非但不是梁栋的门生故吏,反而是张荆的同年。
刘赐这个人,李曌可太熟悉了。
大夏景祐时期有名的文学家,返乡后一心一意写文骂张荆,后世很多真真假假的张荆小(黑)故(材)事(料)都是打他那儿来的。
上辈子她还和同好疑惑,刘赐和张荆两人虽同殿为官,但张荆一心事功搞变法,刘赐风花雪月搞文学,更兼两人同年之谊,官修史书和刘赐笔记里都没有两人有冲突的记载,刘赐打哪儿来的对张荆那么大恨呢?
李曌翻好奇拿起弹劾刘赐的黑材料,不得不说,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答案在这里吗?
奏疏是一个六品言官写的,弹劾刘赐身为朝廷命官公然狎妓,混迹烟花柳巷。总之是干了点文人墨客的日常。
李曌:?
然后张荆批了个“拟去职”。
李曌:??
这么点事儿(刘赐眼里),得了了免官。李曌噗嗤笑了,难怪刘赐这么恨呢。
对不住了。她把奏疏递给阮平,鲜红的大印“咔”!往上一盖。
“不对等等”李曌豁然起身。
阮平拿着卡着鲜红大印的奏疏不知所措。
李曌刚刚忽然意识到,刘赐去职是景祐八年!
现在才是景祐元年,怎么就被张荆踢出了朝廷?太奇怪了。
是因为我,产生了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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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给他留中,把世界线往回拨一点?
不,不需要。李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所有人的命运都会在我的手中改变。
她握掌成拳。
抬头发现太后和阮平都望着她。
“无事。”额头薄汗退去,李曌轻松一笑,重新坐回绣榻,“我方才想岔了一点儿,现在明白了。”
“皇儿一定要多思多想。”太后终于找着机会说李曌:“我刚刚就觉得你看折子太快。勤政是好事,但不能走偏了。外臣们精得很也坏得很,习惯在文字里挖坑坑我们娘俩……”
太后絮叨声中,李曌忍不住想,后世同好有福了。这下刘赐更有时间写黑材料,蒸煮身上再多个“打击异己”的标签,离奸相又近一大步。
*
夜里,酉时初刻。
“奸相”张荆燃起书房瑞脑。
轻烟在月光下袅袅透过软烟罗。黄梨木书案上铺着一张雪白的纸,一端用青玉镇纸镇着。
修长的手拿起湖笔,吸满墨,一个个刚劲有力的字落在纸上。
他少时学书,习的是柳公权。
给皇帝誊抄副本,张荆舍了馆阁体,用了自己惯常的字迹。
清风入怀、朗月高照,四边静寂、万籁无声。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心里静极了。
重生以来,他惶惑、愤怒、焦躁、紧迫,明确的死期和惨烈的结局像勒在颈间的绳子,一日紧似一日,未有片刻喘息。
前世此时尚未斗垮旧首辅,如今新政已要大行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