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诈他?
祝轻侯思绪翻涌,又在一瞬间归为平静。
遇事不决,先睡一觉。
他整日里没心没肺睡得正酣,肃王府中却有人不得安眠,崔伯望着清河崔氏的传书,指尖一紧。
杀祝轻侯,百利而无一害,偏偏殿下就是不肯动手,甚至还把人放进殿里,夜夜同寝,也不知是仇人,还是情人。
清河崔氏无奈,只好命他设法除掉祝轻侯,免得来日殿下又遭了他害。
他不可能为了杀一个罪囚触怒殿下,只能另想法子,暂且等一等。
祝轻侯也在等,等有人按耐不住,浮上水面。
“你个罪奴,还不走快些?!殿下的宫室,岂是我们能逗留的?”年长些的侍从厉声呵斥,小侍从喏喏应声,抱着扫帚不敢言语。
这几日雪化了些,总管安排他们这些新入府的仆役在道旁洒扫庭除。
那侍从见他走得慢,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得他险些跌倒。
“什么动静?”
一墙之隔,在藤椅上歇息的祝轻侯睁开了眼。
值守的王卒负责看守他,自然不可能让他踏出殿门查看,先前又得了殿下的命令,不敢与他说话,因此无人应答。
祝轻侯抱着狐裘站起身,往外看去,透过垂花门正好看见一抹衣袂,隐隐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他叫住那人:“站住。”
那人下意识转过身,怯生生地低着头,“抬起头来。”祝轻侯命令道,后者慢慢抬头,露出额头上殷红的黥面。
昔日兰亭雅集上,祝轻侯见过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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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祝氏旁支的子侄,昔日才情横溢,名动兰亭的祝雪停。
说是旁支,其实并无血缘关系,昔日祝氏势大时,不少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冒出来认亲戚,他爹为了扩大势力,从中挑选可用之人,含笑一一认下。
“祝雪停?”祝轻侯认出了他,祝雪停神色窘迫慌乱,走在前头的侍从折身呵斥他:“你还愣着作甚?”侍从一偏头,看见祝轻侯,气声一噎,没有言语,扯了祝雪停便要走。
“慢着,”祝轻侯倚着垂花门,隔着守门的王卒喊道,“把他留下。”
侍从闻言停下脚步,有些忌惮,前几日几个编排祝轻侯的仆役被召进殿下的宫室,出来时鲜血淋漓,若是得罪了祝轻侯……
他松开手,不再理会祝雪停,转头便走。
“雪停,”祝轻侯唤道,“进来吧。”
祝雪停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打量祝轻侯,只见对方一身紫衣,身披缁色狐裘,眉眼疏懒,不像是罪囚,倒像是当年那个风流邺京的少年权贵。
他抱着扫帚,跟着祝轻侯踏进了垂花门。
守门的王卒犯了难,殿下只说让他们看着祝轻侯,不许让他踏出此地一步,可没说不许他叫别人进来。
他们迟疑不决,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十七八岁的奴仆进了门。
祝轻侯问祝雪停为何会出现在此,不知为何,祝雪停没有开口,用手比划着解释,那日游街结束后,他跟着流放队伍被送到官府配隶,很快便被买下,辗转两家,最终被送进肃王府。
听完来由,祝轻侯摸了摸